
沈培風拿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賀總,這是我們沈家的私事。”
“你一個外人,用這種捕風捉影的話題在慈善晚宴上發難,不覺得太失禮了嗎?”
沈知珩大步走下台,擋在我麵前。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
“賀南星,你到底想幹什麼?”
“因為商業談判不順利,就拿我們失去的親人做文章。”
“寰宇資本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林婉櫻更是直接哭倒在沈培風懷裏。
“培風,她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小晞是我的心頭肉,她失蹤了我比誰都痛,現在還要被外人這樣糟蹋!”
她指著我,手指微微顫抖。
“馬上把她趕出去!本公主不想再看到她!”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讚同。
“這賀總確實太過分了,怎麼能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就是啊,商業競爭歸商業競爭,拿失蹤兒童說事,太沒底線了。”
賀祁舟走到我身邊,冷冷地掃了周圍一圈。
強大的氣場讓那些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他低聲問我:“要清場嗎?”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心頭肉?”
我看向林婉櫻。
“林女士,如果真的是心頭肉,為什麼在警方的檔案裏,找不到你們當年的報警記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沈培風徹底失態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保安!把她趕出去!”
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賀祁舟擋在我身前,連手指都沒動一下,隻用餘光掃了他們一眼。
“我看誰敢動。”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保安們麵麵相覷,一時不敢上前。
我越過賀祁舟的肩膀,看著沈家三人。
“十二年前的七月十五號,藍灣海灘。”
“有目擊者看到,一男一女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海邊。”
“後來,隻剩下了三個人離開。”
我故意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們心上。
“那位目擊者還說,那三個人離開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沈董,林女士,請問這是意外走失,還是故意遺棄?”
沈知珩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晃了晃。
當年,就是他親手把我推下去的。
他怎麼可能忘記?
林婉櫻尖叫起來,捂住耳朵。
“你閉嘴!你這個瘋子!”
“小晞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我們沒關係!”
“我們隻是去避暑,誰知道她那麼笨,連站都站不穩!”
她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嘩然。
剛才還幫著沈家說話的賓客們,此刻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剛才還說是意外走失,現在又說是不小心掉下去?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辯解,傻子都能聽出問題。
沈培風恨不得捂住林婉櫻的嘴。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賀總,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
“我太太因為女兒的失蹤,精神一直不太好,有些語無倫次。”
“如果你再繼續騷擾我的家人,我會立刻聯係律師,起訴你誹謗。”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涼。
他們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做了多麼殘忍的事,都能找到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六歲那年,我因為餓得受不了,偷偷吃了一口沈念櫻剩下的蛋糕。
林婉櫻發現後,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她把狗碗裏的剩飯倒在地上,用高跟鞋踩碎。
“仆人就該吃仆人的東西。”
“舔幹淨,不然今天別想睡覺。”
沈知珩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沈培風更是連看都沒看一眼。
那時的我,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咽下那些混合著泥土的食物。
眼淚砸在手背上,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而現在,他們卻用“精神不好”來為殺人未遂開脫。
我收斂了笑意,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
“起訴我?”
“好啊,我等你們的律師函。”
“不過,在此之前......”
我轉身看向台下的媒體。
“寰宇資本將於下周五,召開關於藍灣海灘事件的真相說明會。”
“屆時,我會公布所有的證據。”
“歡迎各位到場。”
說完,我沒有再看沈家一眼,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獵物已經進套了。
接下來,就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