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氏的反擊來得很快。
當天晚上,關於寰宇資本商業霸淩的新聞就鋪天蓋地。
“外資背景傲慢無理,寰宇總裁當眾侮辱本土企業家。”
“沈氏集團慈善事業受阻,隻因拒絕不合理的商業妥協。”
甚至還有媒體扒出了賀家的背景。
字裏行間都在暗示,寰宇的資金來源不明,這次回國是為了惡意收購。
賀祁舟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書房,把平板扔在桌上。
“沈家這公關團隊,水平夠爛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長腿隨意交疊。
“需要我讓公關部動手嗎?”
我接過牛奶,掌心傳來一陣溫熱。
“不用,讓他們先蹦躂幾天。”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痛。”
賀祁舟看著我,眼神柔軟下來。
“南星,你如果不想麵對他們,接下來的事我可以替你處理。”
我搖搖頭。
“哥,這是我自己的事。”
十二年前,也是賀祁舟。
他從遊艇上跳進冰冷的海水,把我從死神手裏搶了回來。
他帶我回家,給了我從未有過的人生。
在賀家,我不再是仆人,不再睡紙板箱。
蘇靜婉會親自給我做小餅幹,賀鴻軒會在周末帶我去遊樂園。
他們教會我什麼是愛,什麼是尊嚴。
我不能永遠躲在他們身後。
三天後,沈氏舉辦了年度慈善晚宴。
會場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帶著賀祁舟,以寰宇總裁的身份高調出席。
剛走進宴會廳,四周的議論聲就停了一瞬。
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
林婉櫻穿著一襲拖尾長裙,被幾位太太簇擁在中間。
看到我,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沈培風走上台,拿過麥克風。
“感謝各位光臨沈氏的慈善晚宴。”
“今天,除了感謝大家對沈氏的支持,我還有一件私事想和大家分享。”
大屏幕亮起,上麵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背影照。
照片很模糊,隻能看清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那是六歲那年的我。
我沒有正臉照,因為他們從來不會為我拍照。
沈培風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這是我和太太失去的長女,沈晞。”
“十二年前,她在海邊意外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台下一片嘩然。
林婉櫻適時地低頭擦拭眼角,沈知珩攬住她的肩膀,滿臉沉痛。
“這十二年來,我們沒有一天停止過對她的思念。”
沈培風繼續說道。
“沈氏成立慈善基金,也是為了替她積福,希望她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平安健康。”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感動的神色。
“沈董真是重情重義。”
“林太太太可憐了,失去女兒的痛,誰能懂啊。”
我站在台下,聽著這些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意外走失?
他們怎麼敢用這四個字?
六歲那年,我被沈知珩從巷子裏拖回去。
沈培風用鐵鏈把我鎖在陽台的欄杆上。
“誰準你跑的?”
他狠狠一腳踹在我肚子上,痛得我蜷縮成一團。
林婉櫻坐在客廳裏,喝著燕窩,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的命都是本公主給的,還想跑?”
“就讓她在外麵待著,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放進來。”
那是深秋。
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T恤,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整整三天。
沒有飯,沒有水。
我舔著欄杆上的露水,幻想著哪怕有一個人能來看我一眼。
可是沒有。
他們一家三口在屋裏歡聲笑語,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而我,隻是一條被拴在門外的狗。
現在,他們居然站在台上,紅著眼眶說思念我?
我端起一杯紅酒,緩緩走上前。
“沈董這番話說得真是感人肺腑。”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看向我。
沈培風的臉色變了變,但礙於場合,隻能強壓下怒火。
“賀總,如果你是來捧場的,沈氏歡迎。”
“但如果是來搗亂的,請你離開。”
我走到台前,仰頭看著他。
“沈董誤會了,我隻是對令愛的走失,有些好奇。”
“十二年前,藍灣海灘。”
我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看到台上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據我所知,當天的海浪預警等級很高。”
“一個六歲的孩子,是怎麼避開所有的安保,獨自走到礁石群裏的?”
“又是怎麼......意外走失的?”
宴會廳裏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