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周,沈氏的公關團隊幾乎沒有合眼。
網上的輿論被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寰宇資本是惡意競爭,用捏造的陳年舊事來打壓本土企業。
另一派則敏銳地抓住了林婉櫻那晚的失言,要求沈家公布當年的具體細節。
沈培風四處活動,試圖用錢壓下熱搜。
但有賀家在背後推波助瀾,關於“藍灣海灘”的詞條始終掛在榜首。
周五上午。
寰宇資本的說明會現場,座無虛席。
所有主流媒體都架起了長槍短炮,等待著這場風暴的中心。
沈培風和林婉櫻竟然也來了。
他們帶著沈知珩和沈念櫻,坐在了第一排的家屬席。
沈培風一身筆挺的西裝,林婉櫻戴著墨鏡,微微揚著下巴,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公主做派。
顯然,他們是來砸場子的。
我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上台。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沒有過多的寒暄,我直接點開了背後的屏幕。
第一頁,是一份警方的結案報告複印件。
“時間:十二年前,七月十五日。”
“地點:藍灣海灘。”
“事件:接到群眾報警,有人落水。”
我看著台下,聲音清晰而冷硬。
“這份報告顯示,當天的報警人並不是沈家,而是一位路過的漁民。”
“並且,在警方趕到現場後,並沒有找到任何家屬。”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快門聲。
沈培風猛地站起來。
“這能說明什麼?”
“當時我們發現小晞不見了,立刻在附近尋找,可能剛好和警方錯開了!”
我按下遙控器,屏幕切換到下一頁。
是一份當天的航班記錄。
“沈董說的尋找,是指在事發兩小時後,一家三口乘坐私人飛機返回市區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沈培風。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
“那是......那是因為婉櫻受到驚嚇,需要馬上回去治療!”
我笑了。
“是嗎?林女士受到驚嚇的方式,真特別。”
屏幕再次切換。
那是林婉櫻當晚在社交平台上發的一條動態。
配圖是她戴著一條新的鑽石項鏈,笑容滿麵。
配文:“雖然沒有撈到天然珍珠,但老公買的鑽石也很亮哦~本公主今天很開心!”
時間,是在他們丟下女兒的六個小時後。
會場裏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這哪裏是受驚?
這簡直是毫無人性!
林婉櫻猛地摘下墨鏡,尖叫起來。
“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東西!”
“假的!都是假的!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本公主!”
她不顧形象地衝到台前,想要撕扯幕布。
沈知珩連忙攔住她。
“媽,你冷靜點!”
他轉頭怒視我。
“賀南星,你偽造這些證據,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妹妹已經失蹤十二年了,你連死人都不放過嗎?”
死人。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那麼輕巧,那麼理所當然。
我冷冷地看著他。
“原來你知道她可能死了啊。”
“那你還記不記得,她掉下去的時候,你不僅沒有拉她,還推了一把?”
沈知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聲音顫抖著,眼中充滿了恐懼。
這個細節,除了他們一家三口,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將目光轉向沈培風。
“沈董,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十二年來,你們利用一個失蹤的女兒,立人設,拉讚助,賺得盆滿缽滿。”
“你們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就沒有聽到過她在海底求救的聲音嗎?”
沈培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我的手指劇烈顫抖。
“你......你到底是誰?”
“你為什麼對當年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婉櫻推開沈知珩,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管你是誰,你今天都死定了!”
“小晞不可能死!她隻是貪玩躲起來了!”
“本公主給了她生命,她就算死,也得死在本公主麵前!”
她的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這種扭曲至極的邏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卷起左手的衣袖。
在小臂內側,有一道深紫色的、長達十幾厘米的傷疤。
那是當年在海裏,被暗礁劃破留下的痕跡。
我舉起手臂,將傷疤展示在所有媒體的鏡頭前。
“林女士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不是想見你的女兒嗎?”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會場裏。
“我就是十二年前,那個被你們遺棄在海裏,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
“沈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