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零點大促還有四十五分鐘。
我沒有去聯係秦曼歌,而是直接點開手機銀行的APP,掛失了那張尾號九五二七的信用卡。
操作完成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到一絲久違的輕鬆。
既然阻止不了你們作死,那我就把自己的軟肋全部藏好。
公司的大群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顯然,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嚴陣以待。
我的私人微信卻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是供貨商劉總發來的。
“小陸啊,你們公司那個新來的小夥子怎麼回事。”
“剛才打電話來,用一種命令的口氣讓我今晚必須準備三倍的庫存。”
“我跟他解釋產能跟不上,他竟然說我不配合,要扣我的尾款。”
劉總是和我們合作了三年的老夥計。
每次大促的備貨量,都是我們根據曆年數據和流量預測,經過嚴密計算定下來的。
絕不是腦子一熱就能隨意更改的數字。
我看著屏幕,立刻回複了劉總。
“劉總,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大促的事情不歸我管。”
“您一切按照合同來,沒有書麵確認函,千萬別盲目加碼。”
劉總發了個擦汗的表情。
“停職。秦總監是不是吃錯藥了,這個時候把你換掉。”
“行,聽你的,我隻管好我這一畝三分地。”
剛安撫完劉總,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上閃爍著秦曼歌的名字。
我看著它震動了十幾秒,才慢吞吞地按下接聽鍵。
“陸璟言,你什麼意思。”
秦曼歌質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財務說你的備用卡被凍結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什麼小動作。”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的私人卡,我想凍結就凍結,這違反了公司的哪條規定。”
“你明知道今晚流量競爭激烈,萬一主賬戶餘額不足,推廣就會斷掉。”
她理直氣壯得仿佛用我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就算出了問題,也是公司走流程報銷,你墊付一下會死嗎。”
“陸璟言,你以前不是這麼計較的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我聽著這些熟悉的PUA話術,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秦曼歌,我已經交接了最高權限,現在是個停職反省的閑人。”
“你們不是要證明沒有我也能行嗎,那就自己去解決資金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蘇牧塵討巧的聲音。
“曼歌姐,他不給用就算了,大不了我用我的零花錢墊上。”
“為了公司的榮譽,我不怕吃虧的,不像有些人,隻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秦曼歌立刻軟了語氣。
“牧塵你別鬧,你的錢留著買限量版球鞋,這種事怎麼能讓你掏錢。”
隨後,她又對我恢複了冷酷。
“陸璟言,你如果現在把卡解凍,明天的複盤會上,我還可以算你一半的功勞。”
“否則,如果今晚推廣斷檔導致業績不達標,所有的責任你都要承擔。”
我握著手機,聽著她冠冕堂皇的威脅。
就在前幾個小時,她還說這次大促不用我管。
現在發現有可能出簍子,又想提前把黑鍋扣在我頭上。
“秦曼歌,你是不是腦子裏進了水。”
我語氣平靜地打斷她。
“所有的操作日誌都在後台掛著,你覺得這口鍋你能甩得掉。”
秦曼歌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愣了一下。
“你別不知好歹。”
我沒有再聽她廢話,直接按斷了通話。
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分針緩緩指向了五十五。
距離雙十一零點,隻剩下最後五分鐘。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
在無數個這樣的夜晚,我都是坐在電腦前,神經緊繃地盯著每一個數據的跳動。
而今晚,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
我打開平板電腦,輸入了一個隱秘的網址。
這是我個人搭建的數據抓取前台。
隻能看到實時的銷量和庫存變化,無法進行任何操作。
屏幕上,主推爆款羊絨大衣的頁麵已經就緒。
原價一千五百元,大促價八百元。
本該是滿五百減五十,實付七百五十元。
但我清楚地知道,在蘇牧塵那通發飆的操作下。
這張券變成了滿五百減四百五十。
這就意味著,顧客隻需要支付三百五十元,就能買走這件成本高達四百五十元的大衣。
賣得越多,虧得越狠。
我在心裏默默倒數。
“就讓我看看,你們準備怎麼收這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