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回到公寓,扯下脖子上的領帶,手機就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沒有急著看,先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坐在沙發上,我才慢條斯理地劃開屏幕。
部門大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滿屏都是紅包雨的提示。
蘇牧塵一口氣發了十個大紅包,每個上麵都寫著“感謝大家支持,今晚並肩作戰”。
王姐第一個跳出來領了紅包,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牧塵大氣,跟著牧塵有肉吃。”
趙哥緊隨其後。
“還是年輕血液有魄力,不像某些人,摳摳搜搜的,平時連杯咖啡都舍不得請。”
“現在某些人被停職了,咱們今晚終於不用看臭臉了。”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文字,心裏的溫度一點點降到冰點。
這個群裏的一半人,都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
王姐剛轉行做運營時,連後台基本盤都看不懂,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幫她理清邏輯。
趙哥家裏出事請長假,績效墊底差點被裁,是我把自己的資源分給他,幫他穩住了飯碗。
現在,他們為了幾十塊錢的紅包,踩起我來毫不留情。
蘇牧塵在群裏發了條語音,清亮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少年音,掩飾不住的得意。
“大家千萬別這麼說,璟言哥也是為了公司好,隻是方法有些極端啦。”
“今晚我會親自盯著大盤,大家一起衝刺業績,明天秦總監請客吃大餐哦。”
底下又是一片叫好聲。
我切出群聊,點開另一個沒有備注的對話框。
那是大老板江若塵的私人微信。
就在一個月前,我曾試圖越過秦曼歌,向江若塵彙報蘇牧塵的異常表現。
當時我收集了蘇牧塵三次重大失誤的證據。
包括填錯采購單導致庫存積壓,亂動係統權限導致頁麵崩潰,以及對合作方出言不遜。
但那份報告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秦曼歌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她當著我的麵,把那份打印出來的報告扔進了碎紙機。
“陸璟言,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非要鬧到江總那裏去。”
當時的秦曼歌,眉頭緊鎖,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蘇牧塵是資方塞進來的關係戶,你以為我不頭疼嗎。”
“我們在這個位置,要懂得權衡利弊,大局為重。”
她甚至放軟了語調,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在我們曾經並肩作戰的情分上,你多擔待一點,等大促結束,我會跟老板提給你升職的事。”
情分。
我看著江若塵毫無動靜的聊天界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和秦曼歌是大學同學,從創業初期就跟著江若塵打天下。
那時候我們為了省經費,吃著泡麵在地下室裏趕方案。
我以為我們是生死之交的戰友。
直到蘇牧塵空降到部門。
一個隻會裝委屈、隨時發飆、毫無專業素養的零零後男生。
輕易就摧毀了秦曼歌所有的原則和底線。
甚至讓我成了他們PLAY中的一環。
叮的一聲。
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了一個新的係統通知。
是公司財務係統的自動綁定提醒。
“您的尾號為九五二七的私人信用卡,已成功綁定為主推賬戶備用扣款渠道。”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這怎麼可能。
這個賬戶是我去年為了應急墊付一筆小額推廣費時綁定的。
後來流程走完,我明明已經解綁了。
我立刻登錄內部係統的隻讀模式。
查閱權限變更日誌。
十分鐘前,蘇牧塵用超級管理員賬號,恢複了所有曆史支付渠道的默認授權。
他連基本的操作邏輯都不懂,就敢亂點一通。
大促期間,流量費用是按秒計費的。
一旦主賬戶餘額不足,係統就會自動從備用渠道扣款。
而按照他那種毫無節製的燒錢方式,我的卡一晚就能被刷爆。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開始泛白。
他不僅要搶我的功勞,還要拿我的真金白銀去填坑。
我立刻撥通了財務部門的電話,想要緊急凍結這張卡的授權。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值班的財務小陳聲音支支吾吾。
“璟言哥,不是我不幫你。”
“秦總監剛剛特意交代過,今晚任何人都不能更改財務係統的預設通道,違者直接開除。”
“你要是有意見,還是直接找秦總監溝通吧。”
我掛斷電話,聽著窗外的風聲,徹底打消了最後一點善念。
“好,既然你們非要拉著我一起死,那就看看誰先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