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阿姐高熱不退。
我派人去請府醫。
下人半個時辰後才回來。
“蘇姑娘昨夜夢魘,府醫走不開。”
我盯著他。
“她做個噩夢,需要三個大夫守著?”
下人低下頭。
“是世子的吩咐。”
我讓丫鬟從後門出去請大夫。
可她剛走到門口,便被攔了回來。
裴硯之隨後進了聽雨閣。
他身後跟著兩個賬房先生。
裴硯之開門見山:“城南兩間鋪子的印章在哪?”
“憐月閑來無事,我打算讓她學著打理生意。”
阿姐勉強撐起身體。
“那是母親留給昭昭的。”
裴硯之皺眉。
“她一個侯府少夫人,還缺這點銀子?”
我冷冷看著他。
“蘇憐月想學做生意,你拿自己的鋪子給她練手。”
裴硯之不耐道:“侯府產業牽一發而動全身,怎能給她胡鬧?”
我笑了。
他的東西不能胡鬧。
我們的就可以。
我吩咐丫鬟:“去沈家請人。”
裴硯之淡淡開口:“侯府後門已經關了。”
我眼神一冷。
“什麼意思?”
裴硯之看向我。
“把印章交出來,我立刻讓府醫過來。”
我的手摸向袖中匕首。
“你拿我阿姐的命逼我?”
裴硯之避開我的視線。
“隻是借兩間鋪子,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向他走了一步。
阿姐忽然劇烈咳嗽。
鮮血落在帕子上。
她身子一晃,險些栽下床。
我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阿姐燒得滾燙,卻死死壓住我的手腕。
她艱難道:“昭昭,別動手。”
“阿姐沒事。”
她都咳血了,還怕我闖禍。
我看著染血的帕子,最終鬆開匕首。
“印章在妝匣最底層。”
裴硯之拿到印章,府醫才被允許進來。
阿姐服過藥,昏沉睡去。
晚上的家宴,蘇憐月坐在阿姐的位置上,頭戴阿姐陪嫁的赤金鳳釵。
她端起酒杯。
“姐姐,前幾日都是誤會,我敬你一杯。”
阿姐病還未愈,聞到酒氣便咳嗽。
裴硯之沉聲道:“憐月主動求和,你別掃興。”
阿姐伸手去接。
我先一步拿過,一飲而盡。
蘇憐月輕輕一笑。
“二少夫人與姐姐感情真好,實在讓人羨慕。”
她還體貼地給阿姐換了杯熱茶。
滿桌人都誇她懂事。
隻有我看見,她轉身時無聲地說:
你護不住。
散席後,阿姐拉著我去了荷花池邊。
她沉默許久,才紅著眼睛開口。
“昭昭,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皺眉:“誰敢這麼說你?”
阿姐落下淚來。
“我總想著忍一忍,至少能護住你。”
“可我越忍,他們越敢拿我逼你低頭。”
“到最後,反而是我連累了你。”
她摘下腕間的佛珠,放在池邊。
那是裴硯之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阿姐輕聲道:“昭昭,我想回家了。”
我定定看著她。
“想清楚了?”
阿姐含淚點頭。
“想清楚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好。”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