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冷得像冰窖。
阿姐跪在蒲團上,我便跪在她身邊。
她紅著眼睛推我。
“受罰的是我,你跟來做什麼?”
我替她攏緊衣領。
“祠堂又不是裴家的皇位,我想跪便跪。”
半個時辰後,裴行舟推門進來。
他看見我,眉頭緊皺。
“起來,跟我回去。”
我沒理他。
裴行舟伸手拉我,我反手甩開。
“別碰我。”
裴行舟臉色難看。
“大嫂受罰,與你無關。”
阿姐立刻擋在我麵前。
她急聲道:“二弟,昭昭沒有鬧事。是我害她擔心,你別罰她。”
裴行舟放緩語氣。
“我沒打算罰她。”
“昭昭,祠堂寒氣重,你受不住。”
我看著他。
“我受不住,阿姐就受得住?”
裴行舟一僵。
門外忽然傳來下人的聲音。
“二公子,蘇姑娘說心口不舒服。”
裴行舟轉身便走。
臨走前,他還不忘警告:
“你不肯回去便跪著,但不許再找憐月麻煩。”
祠堂門重新關上。
天一亮,阿姐便起了低熱。
我扶她回到主院,卻見蘇憐月坐在她的妝台前。
她腕間戴著一塊暖玉。
那是母親留給阿姐的遺物。
我盯著她:“摘下來。”
蘇憐月捂住手腕。
“這是世子送我的。”
阿姐臉色一白,卻立刻拉住我。
“昭昭,隻是一塊玉。”
蘇憐月柔聲解釋:“世子說我畏寒。這塊玉若對姐姐重要,我現在便還。”
她嘴上說著,手卻沒動。
裴硯之恰好進來。
蘇憐月立即起身。
“世子,這塊玉太貴重,還是還給姐姐吧。”
裴硯之握住她的手腕。
“給了你,便是你的。”
隨後,他才看向阿姐。
“憐月畏寒,主院向陽,暫時由她住。”
“你先搬去聽雨閣。”
聽雨閣臨湖漏風,最是陰冷。
我剛要開口,阿姐便按住我的手。
她怕我才免了三十杖,又因她受罰。
當晚,阿姐搬進聽雨閣。
我也讓丫鬟把自己的東西送了過去。
裴行舟趕來時,我正在堵窗縫。
他皺眉問:“你搬來做什麼?”
“阿姐病了,我陪她住。”
裴行舟語氣不悅:“這裏是大哥的後院,你住著不合規矩。”
我冷笑。
“把正妻趕出去,讓外女睡她的床,就合規矩了?”
阿姐怕我們爭執,連忙握住我的手。
“昭昭,我一個人可以。”
我把她按回床上。
“我最近睡覺打人。”
“回去容易把二公子打死,還是住這裏安全。”
裴行舟氣得臉色發青。
走前,他冷聲道:
“不許再招惹憐月。”
夜裏,阿姐將唯一一床厚被推給我。
我又給她蓋了回去。
推了幾次,我索性鑽進去,將她冰涼的手腳捂進懷裏。
“誰也不許讓。”
阿姐紅著眼睛笑了。
院外卻亮起一排燈籠。
聽說蘇憐月打了個噴嚏。
裴硯之請來三個大夫。
裴行舟也守在她院外,寸步不離。
沒人想起,聽雨閣裏還有個發熱的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