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晚起,我和阿姐都不鬧了。
蘇憐月住進主院,阿姐主動將剩餘衣物送了過去。
裴硯之要鋪子,她便配合賬房清點賬冊。
裴行舟讓我向蘇憐月賠罪,我也去了。
我還親手送給她一套紅寶石頭麵。
蘇憐月眼底閃過得意,麵上卻急忙推辭。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她轉頭看向裴行舟。
“二公子快勸勸二少夫人。”
我低下頭。
“蘇姑娘的父親救過你們,我和阿姐理應讓著她。”
裴行舟神色終於緩和。
“既然是昭昭送你的,你便收下。”
回院子的路上,他替我攏了攏披風。
裴行舟溫聲道:“早些懂事,何至於鬧成這樣?”
我問:“夫君以後也會一直照顧她嗎?”
裴行舟沉默片刻。
“這是裴家欠她的。”
他又解釋:“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
“等這陣子過去,我陪你去城外騎馬。”
若是從前,我能高興好幾日。
如今,我隻笑著應下。
“好。”
接下來的幾日,阿姐照常替裴硯之準備衣物。
我照常吩咐廚房給裴行舟留飯。
他們回來得越來越晚。
有時蘇憐月咳一聲,兩人便整夜守在主院。
他們都以為,我們終於懂事了。
阿姐拿著賬冊找裴硯之蓋印時,他連看都沒看。
裴硯之將私印遞給她。
“這些瑣事,你自己處理。”
“憐月初學管賬,你多教她。”
阿姐溫順地點頭。
“夫君放心。”
裴硯之隨手在幾份契書上落印。
他沒發現,最下方壓著一張折好的和離書。
另一邊,我將嫁妝清點文書送到裴行舟麵前。
他才看兩頁,主院便有人來報。
“二公子,蘇姑娘說胸口疼。”
裴行舟立刻起身,將私印扔給我。
“剩下的你自己蓋。”
我問:“夫君不看了?”
裴行舟匆匆往外走。
“你能有什麼大事?”
“別胡鬧便是。”
房門關上。
我翻開最後一頁,在和離書上穩穩落下他的印。
那天夜裏,阿姐坐在鏡前梳完長發。
我替她挽起出嫁前最喜歡的發髻。
阿姐看著鏡中的自己。
“昭昭,我是不是老了許多?”
我將母親留下的鳳釵插進她發間。
“胡說。”
“我阿姐還是滿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天還沒亮,侯府後門悄然打開。
八輛馬車停在長街上。
我扶阿姐上車。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
阿姐靠在我肩上,輕聲問:“昭昭,他們會追來嗎?”
我放下車簾。
“阿姐別怕,有我呢。”
“接下來,該算他們欠我們的賬了。”
馬車駛出城門。
我回頭看向永寧侯府,緩緩笑了。
今日,是我和阿姐的新生。
也是他們報應的開始。
很快,他們就會知道。
招惹一個睚眥必報的瘋子,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