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妍出院後,陸予衍把她接回了我們的婚房。
他說她需要靜養,也需要有人照顧。
我看著他將顧妍的行李搬進主臥,提醒他。
“那是我們的婚房。”
陸予衍沒有絲毫猶豫。
“她晚上需要觀察,客房離浴室太遠。”
他說得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我把自己的衣服從主臥衣櫃裏取出來,搬進客房。
顧妍坐在床邊,看著我把東西一件件拿走,忽然笑了。
“沈姐,真是不好意思,陸老師隻是太關心我了。”
陸予衍替她拉好被角。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
顧妍點點頭,目光落在我手裏的衣服上。
“這件睡衣看起來挺舒服的,我能穿嗎?”
那是陸予衍結婚紀念日送我的。
我還沒開口,陸予衍已經從我手中替她拿了過去。
“你先穿吧,這樣的衣服知念還有很多。”
我看著他把那件衣服遞給顧妍。
想起他當年挑了很久,抱著我說。
“這件你穿真好看。”
不過幾年,衣服還是那件,穿它的人卻換了。
晚飯是我做的。
顧妍嫌湯太鹹,又說自己傷口疼,吃不下油膩的東西。
陸予衍看著我。
“再做一份清淡的。”
我站在廚房裏重新熬湯,右手指尖沒有知覺,握勺時幾次差點脫手。
顧妍坐在餐桌旁,忽然說。
“沈姐,你做飯還是這麼好吃。”
我疑惑抬頭。
她衝我笑得彎了彎眼。
“我吃不慣外賣,陸老師每次都把你做的便當給我吃。”
陸予衍沒忍住白她一眼,卻盡顯親昵。
“還不是因為你總挑食,什麼都不吃。”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
以前他胃口不好,我會學著做各種菜。
他第一次吃到時,眼睛裏盛滿幸福。
“以後我們結婚了,你每天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我答應了。
後來他真的娶了我,卻把我精心做的飯端給另一個女人。
心底有什麼正在慢慢崩塌。
夜裏,顧妍說自己做了噩夢。
陸予衍立刻走進主臥。
我去衛生間經過主臥門口,聽見顧妍壓低聲音抽泣。
“阿衍,我夢到自己又被困在爆炸裏了,你能陪我一會兒嗎?”
房門沒有關嚴。
我看見陸予衍坐在床邊,安撫似的輕輕拍著她的肩。
動作說不出的輕柔,那是我曾經最熟悉的動作。
他抬頭發現我站在門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顧妍剛做了噩夢。”
我看了眼床上的兩個人,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晨,我剛洗漱完,就看見顧妍拿著我的杯子喝水。
那是我和母親一起挑的,杯底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念”字。
我伸手去拿,她卻先一步遞給陸予衍看。
“這個杯子挺好看的。”
陸予衍笑著說。
“你喜歡就給你用。”
我出聲拒絕:“那是我的。”
他動作頓了頓。
“一個杯子而已,你再買一個。”
顧妍見狀神色驚慌,立刻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沈姐的。”
她說著要把杯子還我,陸予衍卻攔住了。
“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陸予衍護在顧妍身前,忽然覺得自己像這個家的客人。
晚上,顧妍又說想吃我做的麵。
我放下鍋鏟。
“讓她自己點外賣。”
陸予衍皺起眉。
“你以前不是最會照顧人嗎?”
我轉頭深深凝視他,像是要看清他的心底:
“以前我照顧的是我的丈夫,她是嗎?”
“以前你放在第一位的人是我,你的妻子,她是嗎?”
他愣住。
我轉身回到客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陸予衍追進來時,我已經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念,你什麼意思?”
我把協議遞給他,心底出乎意料的平靜。
“陸予衍,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