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妍的手恢複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第二天,她就參加了新醫學技術比賽。
陸予衍站在後台,最後替她整理比賽用品。
比賽開始前的備采,有人問顧妍。
“聽說你這次出了嚴重事故,是誰陪你度過的?”
顧妍看了陸予衍一眼,眼神裏滿是溫柔。
“是陸老師。沒有他,我可能撐不到今天。”
掌聲響起。
我站在角落,右臂還纏著紗布,像個被遺忘的旁觀者。
比賽開始前,顧妍忽然按住右手,臉色發白。
“我的手指又麻了。”
陸予衍立刻扶住她。
現場醫生檢查後說,是神經損傷還沒有完全恢複,繼續上台操作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陸予衍再次看向我。
“沈知念,再幫她一次。”
我正在整理資料,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下來。
“上我一次的傷還沒好。”
“這次隻是神經疼痛,不會像燒傷那麼嚴重。”
他放低聲音。
“顧妍準備這個項目準備了三年,不能在最後一步出問題。”
我看著他。
“那我的項目呢?”
我也參與了這項技術的研發。
五年前,我為了救他進入實驗艙,才成了唯一的成功案例。
可顧妍回來以後,陸予衍把實驗室最好的資源都給了她。
甚至拿走我的研究資料,說隻是借用幾天。
“你資曆深,就算這次不參加你的研究以後還可以繼續。”
他似乎找到理由,說服了自己。
“但顧妍不一樣,她年輕沒背景,她隻有這一次比賽機會。”
我忽然想起從前。
我通宵做實驗,他會帶著熱牛奶坐在門口等我。
他眼神熱忱地說。
“沈知念,你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研究員。”
如今他卻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告訴我,她的夢想比我的重要。
顧妍忽然開口。
“算了,阿衍,我不上台了。”
她撐著站起身,身體卻晃了一下。
陸予衍趕緊扶住她。
“別逞強。”
顧妍表情愧疚,低聲說。
“不能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陸予衍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你聽見了,她都願意放棄了,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看著自己還在泛疼的右手,想起醫生的提醒。
頻繁轉移會造成永久性神經損傷。
可陸予衍眼裏的失望,比疼痛更讓我疲憊。
我最後還是點頭。
“這是最後一次。”
轉移開始後,顧妍的手指漸漸恢複。
我的右手卻徹底失去了觸感。
顧妍順利完成演講,拿下醫學創新獎。
媒體問她最想感謝誰,她毫不猶豫地看向陸予衍。
“感謝陸醫生,一直陪我走到今天。”
聚光燈下,並肩相視一笑的兩人像一對真正的璧人。
全場掌聲雷動。
我躲在後台儲物間裏,疼到失去意識。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床頭放著一杯冷水和一盒止痛藥。
手機裏隻有陸予衍的一條消息。
“藥記得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試著彎曲右手食指。
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趕來後,檢查了我的神經。
“右上肢神經已經出現永久性損傷。”
我問。
“還能恢複嗎?”
他沒有回答。
隻把新的檢查報告放到我麵前。
“如果繼續轉移,損傷會擴散到身體其他部位。”
我收起報告。
陸予衍正在慶祝顧妍獲獎。
而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段婚姻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