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予衍沒簽。
他看著協議皺起眉,問我。
“你又在鬧什麼?就因為顧妍住進來幾天?”
我把協議往他那邊推了推。
“我隻是終於明白,這個家不屬於我了。”
他臉色白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
“你別多想,她隻是暫時養傷而已。”
我神情沒有變化:
“所以我的房間該讓給她,我的衣服該給她穿,我的杯子也該給她用?”
顧妍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阿衍,是不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陸予衍馬上過去扶她。
“和你沒關係。”
顧妍看向我,聲音很溫和。
“沈姐,你別因為我生氣。我養好傷就走。”
“你不用走。”
我說。
“該走的是我。”
顧妍低下頭,像是受了委屈。
陸予衍看我的眼神冷下來。
“她已經夠難受了,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我忽然想起以前。
我實驗後遺症發燒,他心疼地守了我三天三夜。
醒的時候,他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我的衣角。
現在他卻一次次無視我的委屈退讓,將另一個女人護在身前。
我沒再解釋。
陸予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隻是吃醋,拿離婚嚇他。
那份離婚協議,他根本沒往心裏放。
接下來幾天,我按計劃去實驗室遞了辭呈,開始交接。
離開前一天,
主治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找到了恢複我身體的辦法,讓我去醫院詳談。
我剛到醫院,就看見陸予衍神色慌張地跟著醫生把顧妍推進急救室。
旁邊護士小聲說,她飆車在極限賽道上失控撞了護欄,肋骨斷裂,脾臟破裂。
陸予衍不經意轉頭看見我,
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抓住救命稻草。
“沈知念,求你救救她。”
他伸手來抓我。
我把手抽回來。
“這一次不行。”
他怔住,這是我第一次一口拒絕他。
我看著他。
“你問過醫生,知道我身體的情況嗎?”
陸予衍沉默一瞬。
這時急救室裏傳來顧妍壓不住的痛哼。
陸予衍轉頭,盯住那扇門。
“可是她救過我的命。”
我嗤笑一聲:
“所以你就要拿我的命還給她?”
從前,我不是沒和他講過真相。
但每次他都是摸摸我的頭發,笑得縱容又無奈。
“我親眼見到顧妍救了我,怎麼會有假呢?”
“念念還是這麼愛吃醋,這樣明顯的謊話也要說。”
後來我想把證據拿到他麵前。
但是醫生說他腦部有創傷,最好不要讓他再次回想起刺激他,我隻能作罷。
聽到我的話,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我轉身要走,陸予衍從身後抓住我的衣服。
“你答應過阿姨,要聽我的話和我過我一輩子,你現在要食言嗎?”
我停住。
母親曾患白血病,生命垂危時,是陸予衍配型成功捐獻了骨髓。
後來母親臨終前,握著我的手。
“阿衍對你的用心我看得見,他又對我有救命之恩。”
“以後你要好好對他,媽媽以後不在你們身邊,以後的日子你們兩個要好好過。”
這句話,我守了十年。
也被它困了十年。
陸予衍神色掙紮,眼眶泛紅,但最終還是開口。
“這是最後一次,念念,以後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閉上眼。
“好。”
轉移傷勢結束後,我強撐著身體回到婚房,收拾東西。
陸予衍沒發現我離開。
他一直守在顧妍病床邊,等她醒。
衣服、照片、手表、杯子,還有母親留下的圍巾,我都帶走了。
床頭隻留下那枚婚戒。
最後,我在玄關留了張紙條。
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
轉移手術結束,顧妍脫離危險。
陸予衍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我發消息。
紅色感歎號。
他心一驚,又撥電話。
聽筒裏隻剩機械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
他慌忙回到婚房,推開門,屋裏空了一半。
玄關那張紙條被門縫裏的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顫抖著拿起來,上麵寫著。
“離婚協議放桌上了,記得簽。”
“恩情我還你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