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際到達廳人潮湧動。
接機牌林立,幾十個西裝革履的保鏢在VIP通道口拉起了警戒線。
北城幾大頂尖投行的合夥人、各大家族的掌權者,幾乎全守在外麵。
這就是陸穆清現在的地位。
而我,站在警戒線最外層的角落裏,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風衣,顯得格格不入。
手機在兜裏瘋了一樣地震動。
周程野發了十幾條微信過來。
【接人?你在北城除了我,還有什麼朋友?】
【薑徽音,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吧?故意找個機場的背景音刺激我?】
【婉婉剛才在洗手間哭了,說是因為她才逼得你離家出走。】
【你現在立刻回公寓,給婉婉道個歉,今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最後一條信息跳出來時,VIP通道的大門緩緩打開。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特勤率先開道。
緊接著,那個深刻在骨血裏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中。
陸穆清身姿挺拔,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深邃而沉靜,舉手投足間帶著頂級上位者的清貴與從容。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與迎奉聲。
“陸先生,一路辛苦了!”
“陸總,家父在雲頂山莊設了私宴,不知今晚是否有幸......”
各大世家的掌舵人紛紛遞上名片,態度恭敬得幾乎謙卑。
陸穆清神色淡淡,隻是禮貌地點頭致意,並沒有接任何一張名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往立柱後麵縮了縮。
六年前的自卑像是刻在骨子裏的烙印。
他是高高在上的陸氏掌權人,而我,是做了周程野六年替身金絲雀的笑話。
我拿什麼去見他?
就憑我們十八歲以前那點青澀的鄰裏情分?
“薑徽音!”
一道熟悉而帶著慍怒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炸開。
我猛地回頭。
周程野竟然追到了機場。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昂貴的手工西裝,領帶扯得有些歪,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婉挽著他的手臂,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臉上帶著勝利者特有的偽善:
“徽音姐,程野哥一路超速追過來,你到底鬧夠了沒有呀?”
“快跟程野哥回去吧,外麵這麼冷,你又沒錢住酒店,凍壞了怎麼辦?”
周程野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攥住我的小臂。
他的呼吸微促,眼神裏帶著被戲弄後的惱火:
“長能耐了,薑徽音。”
“故意演戲給我看是吧?看準了我會在乎這六年的情分,跑來機場等我抓你回去?”
我用力掙紮,手臂被他捏得生疼:
“周程野,放開!我不是來找你的!”
“不是找我,那是找誰?”
周程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喧鬧的VIP接機口。
“你別告訴我,你是來接陸穆清的。”
林婉掩唇輕笑起來:
“徽音姐,那可是陸家從海外回來的太子爺,身家千億,連程野哥今晚都要去拜訪他呢。”
“你怎麼可能認識那種雲端上的人。”
“程野哥,姐姐肯定是自尊心太強了,故意這麼說的,你別拆穿她啦。”
周程野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薑徽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平時你在家煲湯洗衣,我還覺得你安分守己。”
“現在為了跟我賭氣,連陸穆清的名頭都敢拿來往自己臉上貼?”
通道那邊的動靜漸漸平息,陸穆清似乎在眾人的簇擁下正往貴賓電梯走去。
眼看那個身影就要消失,我急得眼眶泛紅:
“我說了,跟你們沒關係,鬆手!”
周程野不僅沒鬆,反而加大了力道,強行拖著我往外走:
“跟我回去。”
“婉婉的行李已經搬進公寓了,你今晚就在廚房給她熬一碗燕窩,當做給她賠罪。”
“隻要你安分,周太太的位置給不了你,但你下半輩子的吃穿用度,我周程野管到底。”
周圍幾個路人側目而視。
林婉在旁邊柔聲勸著:
“是啊姐姐,程野哥對你多好啊,九十九塊的銀戒指你都戴了六年,程野哥說了,明天就帶我去挑卡地亞的大鑽戒,到時候把舊的那顆碎鑽換給你,也算對得起你了。”
羞辱,明晃晃的羞辱。
六年青春,換來的是別人施舍的碎鑽和一句“管你下半輩子吃穿”。
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周程野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接機大廳一角格外響亮。
周程野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
“薑徽音,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