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嚇得尖叫了一聲:
“程野哥!你沒事吧!”
她轉頭怒視著我,聲音尖銳起來:
“薑徽音!你瘋了嗎?你居然敢對程野哥動手!”
“你知不知道程野哥是什麼身份?他隻要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北城寸步難行!”
周程野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的陰鷙幾乎要將我吞噬。
六年來,我對他永遠是溫聲細語,百依百順。
他生病時我整夜不眠地守著;
他在外應酬喝得胃出血,我背著他去醫院,鞋底磨穿了都沒吭一聲。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動手。
“打得好。”
我看著他紅腫的半邊臉,手掌發麻,心裏卻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釋然。
“周程野,這一巴掌,是還你六年來對我的踐踏。”
周程野冷冷笑出聲,胸膛劇烈起伏:
“踐踏?”
“我給你全北城最好的地段住著,每個月給你幾萬塊的生活費,你管這叫踐踏?”
“那枚銀戒指是你自己挑的!你說你不在乎錢,隻在乎我這個人!”
“現在裝什麼受害者?薑徽音,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麵前立牌坊?!”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今晚你要是不跪下給婉婉道歉,不跪下給我把鞋擦幹淨,我保證,北城所有正規企業,沒有一家敢錄用你。”
“你的檔案、你的社保、你那個得尿毒症躺在療養院的小姨,所有的醫藥費,明天立刻停掉!”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凝。
小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當年小姨重病,周程野隨手給療養院打了個招呼,充了三十萬的醫療基金。
這成了他拴住我脖子上那根隱形鎖鏈的最有力把柄。
“周程野,你拿我小姨威脅我?”
我聲音顫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林婉歎了口氣,走上前挽住周程野的手臂:
“姐姐,程野哥也是為了你好。”
“隻要你聽話,乖乖回公寓伺候我們,小姨的醫藥費程野哥怎麼會斷呢?”
“做人要識趣,金絲雀就要有金絲雀的覺悟呀。”
周程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盡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選吧。”
“是現在低頭跟我走,還是明天看著你小姨被醫院扔到大街上?”
屈辱像毒草一樣瘋狂蔓延。
這就是我守了六年的男人。
因為長了一張相似的臉,我將他奉若神明,他卻將我的軟肋當成踩碎我尊嚴的墊腳石。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的旅客。
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密密麻麻的針。
“這不是周家的大少爺嗎?旁邊那個女的是誰啊?”
“聽說是包養的小情人,現在正室來了,小情人鬧脾氣呢。”
“嘖嘖,長得挺幹淨的,沒想到骨子裏這麼愛錢。”
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程野整理了一下領帶,朝我伸出手,神情恢複了漫不經心:
“過來,牽著我的手回去。”
“薑徽音,我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婉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嘲弄與蔑視。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而淩厲的皮鞋聲。
原本將要散去的特勤保鏢迅速從兩側排開,將圍觀的人群無聲隔絕。
一道清冷如碎玉、卻帶著極致威嚴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邊:
“周家的規矩,什麼時候大到能替陸某的人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