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
大門彈開。
這是我花了無數心思布置的家。
客廳裏的沙發是我從意大利訂製的,牆上的油畫是我一筆一筆畫的。
但現在,茶幾上扔著兩本遊戲雜誌。
玄關處多了一雙黑色的運動拖鞋。
空氣裏甚至飄散著一股陌生的男士古龍水味。
楚南星跟在我身後進門,眉頭皺起。
“她帶人回來住了?”
“昨晚就住這了。”我走向陽台。
我沒有去管那些多出來的東西。
我的目光在客廳裏四處搜尋。
沒有。
陽台的貓爬架上是空的。
自動喂食器裏的貓糧已經結塊了。
“雪團呢?”
我猛地轉身,衝進臥室。
床底、衣櫃、陽台。
全都沒有。
雪團是我去戰地前養的一隻折耳貓。
走的時候,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沈傲竹好好照顧它。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沈傲竹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離職申請我給你撕了。陸星野,你不要借題發揮......”
“貓呢?”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貓?”
“雪團!我的貓去哪了!”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沈傲竹似乎覺得我的態度很不禮貌。
“你吼什麼?一隻貓而已,我送給言澈了。”
送給蘇言澈了。
我的大腦裏“嗡”地響了一聲。
“你憑什麼把我的貓送人?”
“言澈最近因為紀錄片的事情,網上有些人在罵他。他有輕度抑鬱症,醫生說養個寵物能緩解情緒。”
沈傲竹的語氣理所當然。
“雪團很溫順,正好陪陪他。你一個正常人,跟一個病人搶什麼寵物?大不了我明天再去寵物店給你買隻更貴的。”
買一隻更貴的。
在她眼裏,我付出的感情,永遠可以用錢或者其他東西來替換。
“沈傲竹,我現在就去把貓接回來。”
“你別去鬧!”
她的聲音變得嚴厲。
“言澈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如果去刺激他,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那是我的貓。”
“陸星野!你非要這麼冷血嗎?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楚南星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蘇言澈住哪,你知道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知道。基金會給他租的公寓,在濱江路。”
“走,我陪你去搶回來。”
半小時後。
我們站在了濱江路高級公寓的門外。
我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蘇言澈穿著一件寬鬆的男士浴袍,領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鎖骨。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楚南星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門框。
門被強行推開。
我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沙發角落裏的雪團。
原本雪白的毛發臟兮兮的,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它虛弱地“喵”了一聲,想要跑過來。
“雪團!”
我快步走過去,想要抱起它。
“你幹什麼!”
蘇言澈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的右臂本來就有傷,被他這一推,直接撞在了茶幾的邊角上。
鑽心的劇痛襲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碰我的貓!”蘇言澈把雪團死死抱在懷裏。
“那是我的。”我咬著牙站起來。
“沈總已經把它送給我了!這就是我的!”
他突然開始喊叫,眼角泛起委屈的紅暈。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傲竹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她二話不說,衝過來一把將蘇言澈護在懷裏。
“陸星野,你瘋了嗎!”
她轉頭怒視著我。
“我說了他有抑鬱症,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嗎?”
“他搶了我的貓。”
我指著蘇言澈懷裏瑟瑟發抖的雪團。
“他連給貓喂水都不會,你在指望他照顧它?”
“那也是你給的壓力太大!”
沈傲竹完全不聽解釋。
“就為了這麼一隻畜生,你帶著別的女人找上門來打人?陸星野,你還有沒有一點作為丈夫的底線?”
別的女人。
楚南星站在我身邊,冷冷地看著她。
“沈女士,如果不是我跟著,今天斷手的就是你丈夫了。”
“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沈傲竹指著門外。
“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沈傲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楚南星,把貓抱上。”我輕聲說。
楚南星走上前。
沈傲竹試圖阻攔,被楚南星反手扣住手腕,一把推開。
楚南星動作輕柔地從蘇言澈手裏接過了雪團。
“陸星野,你今天要是敢把貓帶走,我們之間就完了!”
沈傲竹在背後怒吼。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她。
“沈傲竹。”
“我們早就完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