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我坐在楚南星的越野車裏,懷裏抱著剛剛在寵物醫院輸完液的雪團。
醫生說它嚴重營養不良,還脫水。
再晚去兩天,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手機在口袋裏不停地震動。
全是沈傲竹發來的微信。
“你鬧夠了沒有?”
“把貓搶走就算了,你下午曠工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跟婚慶公司說好了,明天下午去看場地。你要是再不出現,這婚禮定金我就直接退了。”
定金。
她永遠覺得,隻要她施舍一點恩惠,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去哪?”楚南星看了一眼導航。
“回榆州吧。”
我摸著雪團幹癟的脊背。
榆州是我的老家。
那裏有我父母留下的老宅,也是我十八歲之前所有溫暖的記憶。
楚南星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默默地調整了導航路線。
“睡一覺吧,大概需要開四個小時。”
她把車裏的暖氣調高,又遞給我一條毛毯。
我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全都是沈傲竹為了蘇言澈推我那一下的畫麵。
三年。
從她一無所有,到如今成為基金會的高管。
我陪她走過了最難熬的日子。
卻在她功成名就時,成了一個需要避嫌的絆腳石。
深夜十一點。
遠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傲竹推開了家門。
屋子裏漆黑一片。
她本能地喊了一聲:“陸星野。”
沒有人回應。
她煩躁地打開燈,換上拖鞋走到客廳。
茶幾上的遊戲雜誌還在。
但屬於陸星野的東西,似乎少了一些。
她推開臥室的門。
衣櫃門半開著。
裏麵原本掛著陸星野衣服的那一半,空了。
洗漱台上的剃須刀、抽屜裏的腕表盒,全部消失不見。
甚至連床頭櫃上,那張我們在雪山下拍的結婚照,也隻剩下一個空相框。
沈傲竹的呼吸突然停滯了一瞬。
她猛地掏出手機,撥打陸星野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她慌亂地翻開微信。
消息發出去,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該死的!”
她一腳踢在衣櫃門上。
“又在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陸星野最好的發小林慕白。
“陸星野在哪?”電話一接通,她直接質問。
“沈傲竹,你大半夜發什麼瘋?”林慕白在電話那頭冷笑。
“他離家出走了,你不知道?”
“離家出走?”林慕白笑得更大聲了,“沈總,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星野是回去繼承家業了。”
“什麼意思?”
“他回榆州了。順便提醒你一句,準備好簽字吧。”
電話被掛斷。
沈傲竹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狂蔓延。
榆州。
他真的走了。
連一句爭吵都沒有,收拾得幹幹淨淨。
淩晨兩點。
風雪漸漸停了。
楚南星的車停在了我家老宅的院門外。
這套帶院子的兩層小洋樓,是我父母生前設計的。
“到了。”楚南星輕聲說。
我睜開眼,抱著雪團下車。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院子裏的燈被全部點亮。
走道兩旁,擺滿了盛開的紅玫瑰。
在冰天雪地裏,顯得熱烈而鮮活。
“這......”我錯愕地轉頭看向楚南星。
她不知什麼時候從後備箱拿出一大束包裝精美的玫瑰,走到我麵前。
“歡迎回家,陸醫生。”
她的眼睛裏映著燈光,溫柔得不像話。
就在我準備伸手接過那束花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刺眼的遠光燈打了過來,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南星將我護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沈女士。不請自來,可不是什麼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