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程幼薇煉的是什麼丹藥。
藥力發作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腹中像是有一隻手在攪動,絞著我的五臟六腑往下墜。
我蜷縮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許淮之蹲在我身邊,見我如此痛苦,伸手替我擦去額角的汗。
“阿嬈,再忍忍,神醫就快到了。”
我抬起眼,望進他的眼睛,心口止不住地抽痛。
我忽然想起姐姐說過的話。
有些事,不知道會更幸福。
可我知道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這時,門被推開,程幼薇走了進來。
她走到我身旁蹲下,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我的腕間,垂眸診脈。
片刻後,程幼薇抬起頭,看向許淮之,神色凝重:
“少將軍,夫人現在胎位不正,胎兒的頭沒有朝下。”
“即使神醫到了,恐怕也無濟於事。”
許淮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那怎麼辦?”
程幼薇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我家鄉有一種正胎的法子,是祖傳的手法,能幫產婦把胎位轉過來。隻是過程會有些疼,夫人難免要受些皮肉之苦。”
許淮之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
“阿嬈,幼薇通曉醫術,有她幫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程幼薇又道:“少將軍,接下來我要為夫人正胎,需解開衣物、施以推拿。男子在場多有不便,恐衝撞了胎神。還請少將軍移步門外等候。”
我蜷縮在地上,冷汗涔涔,腹痛如絞。
我想開口叫許淮之留下,喉嚨裏卻隻擠出幾聲破碎的呻吟。
隻能眼睜睜看著許淮之轉身走出房門,將我和程幼薇留在這間屋子裏。
門被帶上。
程幼薇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夫人,我要開始了。你且忍著些。”
她的手覆上我的腹部,開始按壓,力道越來越重。
我痛到失語。
指甲摳進地麵的磚縫裏,摳出了血。
我感覺到孩子正在往下走,他在努力來到這個世界上。
可程幼薇的手卻死死擋住他的頭,不讓他出來。
她一邊按壓,一邊低聲在我耳邊說:
“薑嬈,你以為你還能生下這個孩子嗎?你死了,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想呼喊,想叫許淮之的名字。
程幼薇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異香鑽入鼻腔,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四肢漸漸失去了力氣。
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最後化作一團白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