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祠堂裏,頌文念經。
許淮之不知道的是,祖父曾留給我一卷空白聖旨。
那是薑家滿門忠烈換來的榮光。
我根本不需要他同意,就能和離。
眼下,我的書信已經送往邊境。
快馬加鞭,不日便能送到祖父手中。
不過七日,祖父回京,這道聖旨就能生效。
深夜,祠堂外傳來動靜。
腳步聲在門外徘徊,躊躇不定。
最後,門被推開。
許淮之站在門口,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動。
“阿嬈。”
我起身看他,語氣平靜:
“何事?”
許淮之走進來,站在我麵前,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白日的事,是我過激了。你現在懷著身孕,我不該罰你。”
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
“你生氣我瞞著你給幼薇添置宅邸,也是應當的。”
“隻是她畢竟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帶她回京,是想報恩。”
“幼薇身有頑疾,醫者難自醫,隻有百草穀的神醫才能救她。而那百草穀的神醫,是你摯友苗月的父親。”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裏帶著幾分試探。
“阿嬈,隻要你肯出麵,讓神醫出穀救人。”
“等治好幼薇的病,我便送她離開,此生不複相見。”
我隻覺得可笑。
“賣我的人情,還你的恩。”
“許淮之,你這少將軍坐久了,倒愈發不要臉了。”
許淮之擰緊眉頭。
“阿嬈,你我夫婦一體,你怎可說這樣的話?”
“更何況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替你了卻心病,省得你整日疑神疑鬼,以為我與旁人有染。”
我聽了這話,隻覺得冠冕堂皇,懶得再與他爭辯,便下逐客令:
“夜深了,你走吧。”
誰料許淮之不僅不走,反而站在原地。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阿嬈,你如今懷胎七月,即將臨盆。”
“你若不肯請苗月的父親出穀,那我隻好親自替你請了。”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要做什麼?”
許淮之掩住眸中的沉色,朝我走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褐色的丹藥,托在掌心,遞到我麵前。
“這是幼薇煉製的丹藥。服下後,能催動胎氣,提前生產。”
我錯愕地看著他,難以置信。
他為了程幼薇,竟然不惜讓我的孩子早產。
“你瘋了!你就不怕孩子出現什麼意外!”
許淮之扼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
“阿嬈,有神醫坐診,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無恙。”
我心口處灼燒得厲害。
我拚命掙紮,可他力氣太大。
一隻手便鉗住了我雙手,另一隻手將丹藥送入我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
苦澀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聽見許淮之平靜地吩咐下人:
“夫人胎動早產,去通知苗小姐和她的父親,即刻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