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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掛斷電話，然後轉頭回答她，“和一個同學。”

我媽沒有多問，“我叫保姆煮了點湯藥，對眼睛好。斯年不愛喝，就給你喝吧。”

我以為得知真相後，我對她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聽到這話，心裏仍是一刺。

她明知賀斯年沒事，真的動了眼睛手術的人，是我。

可明目的湯藥，也得是他不要的，才能輪到我。

我爸也聽到了剛才的聲音，掛斷電話後發來一條短信：【小宴，你回到江家的事，你媽會不會不同意】

我看著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湯，回複他：【不用擔心，半個月後，我就滿十八周歲了】

成年之後，監護關係自動失效，她也再無資格，左右我的任何選擇。

三天後，我獨自一人辦理了出院。

推開家門，就看到說自己忙於公事不能去醫院接我的我媽，此時正陪著賀琛賀斯年看電視。

財經衛視，我爸的照片出現在上麵，主持人聲音清晰地播報著：“恭喜江氏集團董事長江望山，正式登上江城首富榜單。”

“江望山？那不是你前夫嗎？”

賀琛一臉不可置信，被問到的我媽也愣住。

賀斯年反應過來後臉色難看，摔門衝進臥室。

原本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氛圍突然變得死寂。

安靜了好一會兒，賀琛歎氣，“說到底還是小宴命好，他爸比我有出息。斯年和他比起來，終究是差了一截。”

我媽眉頭皺起，“怎麼會？你別這麼說。我是為了你才和姓江的分開，這麼多年，我對斯年更是視如己出，我愛你，自然也更加疼惜你的孩子。就連當年我爭取江宴的撫養權，也不過是因為想要找個借口和江望山要錢，用來給斯年花。我這麼用心，他的命怎麼會不如江宴？”

我站在陰影處，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明明是五月，卻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冷意從心口漫出，很快傳遍四肢百骸。

原來，她當年那麼努力爭奪我的撫養權，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我在她身邊，更方便她和我爸要錢。

他們離婚的理由也不是她所說的，我爸忙於工作不陪她，而是因為，她婚內出軌了賀琛。

她不愛我爸，所以也連帶著，不愛我。

我渾身發顫，突然明白了為何這麼多年來，她每次提起我爸都隻有無盡惡語，可我爸卻沒有說過她一句不是。

我曾以為那是他心虛，現在我才明白，他隻是想保護我，不讓我知道這些。

我胸口發悶，為我爸感到不值，也為我自己。

剛要衝進去質問，我媽的聲音再度傳了過來，她像是下定決心，語氣討好地試探，“要不......讓斯年去頂替江宴去認親？”

“反正江望山也很多年沒見過他了，他們的身形又很像。”

賀宴緊皺的眉頭鬆開，“能行嗎？”

她鬆了口氣，“當然能，這樣斯年就不用擔心自己會被他壓一頭了。”

質問哽在喉間，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為賀斯年，已經獻祭了我的童年和夢想，還不夠。

現在，她還要把我的身世和血緣，都拱手相讓。

站在門口 吹了許久的冷風，久到賀琛已經摟著我媽上了樓，客廳空無一人，我才緩過神回了房間。

失望和傷心的情緒過後，我也有絲慶幸——好在我不久前和我爸一麵見過一麵，不至於生疏到讓他錯認。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想著等我成年後，就徹底和這個家斷絕關係。

可這天，我看到了班級群裏，班長發起的聚會。

“等大學開學，咱們就要各奔東西了。大家再想見麵，可就難了。所以趁著現在人還全，同學們最後聚一聚吧。”

從前這種活動我從不參加，因為怕花錢。

可如今看著班長這句話，又想到被賀斯年搶走的林珊珊，我記下了聚會的地址還有時間。

我還是想去見見她。

聚會這天，我趕到飯店包廂時，同學們都圍在賀斯年身邊，他儼然一副準豪門繼承人的模樣，大手一揮，“等吃完飯，我們再去酒吧續場，全場消費我來買單！”

眾人歡呼，“謝謝斯年哥，還是斯年哥大方！”

“那是，斯年哥親爸可是江城首富，不到二十歲的真霸總啊！到時候繼承了公司，可不許忘了我們這群老同學啊！”

“苟富貴，勿相忘哈哈哈哈！”

轉頭再看到我，大家又有些驚訝，“江宴？你怎麼來了？”

“這三年來，每次聚會他從來不出來，今天轉性了？”

“別是知道斯年哥今天請客，不用a錢，才特意跑來占便宜的吧？”

見賀斯年越聽越有興致，他們的嬉笑和嘲諷聲更大了。

“夠了，你們別再這麼說了，江宴好歹是我們同窗了三年的同學。”

我眸子一軟，是林珊珊看不過去了。

嘈雜的聲音靜了一瞬，一個和賀斯年關係好的男同學起哄著開口，“呦，小嫂子你怎麼還幫他說話呢？從前你雖然喜歡過江宴，可你現在不是已經和斯年哥在一起了嗎？難道，你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