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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年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起身看了林珊珊一眼，快步走出了包廂。

很快，林珊珊說自己要去衛生間也起了身，我攥著那根她親手編的手鏈追了出去。

這是當時我向她表白後，她送給我的。

我知道她是喜歡我的，如果不是賀斯年從中插一腳，我們早就已經在一起了。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我媽的所有計劃，自然不會繼續聽她的話。

所以關於林珊珊和我，我還想再爭取一下。

可剛走到飯店拐角處，我看到林珊珊依偎在賀斯年懷裏，

哄他的話說得很輕，每個字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斯年哥哥，你別信他們那些話。我喜歡的人當然是你，一個沒有前途的窮光蛋和你之間，我當然會選你了。我那麼說隻是怕他記恨你，到時候影響你接手家業。好啦，這是我親手做的，帶上了就不準生氣啦。”

賀斯年終於滿意，接過了林珊珊的禮物。

我看清後扯了扯唇，那手鏈和她曾經送我的這條，一模一樣。

太可笑了。

我將手中自以為是的“信物”丟進垃圾桶，然後轉身離開飯店。

第二天淩晨，我媽和賀琛衝進我房間，將我拽起，塞進了車裏。

“你們要帶我去哪？”

我媽坐在旁邊，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之前那場車禍，有博主拍下來發網上了，現在鬧得比較大。警察聯係我和你賀叔叔了，斯年無證駕駛，是要被拘留甚至被網暴的。小宴，你是哥哥，你就承認那天開車的人是你吧。反正你還未成年，影響不大的。”

我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賀斯年犯的錯，為什麼要讓我來替他受懲罰？既然影響不大，你們怎麼不讓他去？再不濟，可以叫他親爸代勞。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憑什麼拿兄弟之情綁架我？””

賀琛正在開車，聞言臉色驟然變了。

我媽也是一噎，隨後聲音變得尖銳，“小宴！你怎麼能這麼和你賀叔叔說話？！如果真的讓斯年進去，他還怎麼上大學？反正你也去了航空大學了，就去幫他頂一下怎麼了？反正我已經作為你的監護人替你認了罪，你不去也得去。”

我唰地抬起頭，用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媽，我已經為他那場車禍瞎了一隻眼睛，還不夠嗎？還要我背上案底、被所有人唾罵嗎？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繼子，你真能對我殘忍至此嗎？我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說到最後，我聲音近乎嘶吼。

我媽瞳孔顫了顫，似乎有些不忍。

可看了看後視鏡中的賀琛，她最終還是別過了頭，“聽話，小宴。隻要幾天。”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拘留所門口，一群網友和正義之士等在那裏。

見我下車，他們一窩蜂地圍了上來，數不清的閃光燈和鏡頭在我麵前閃爍。

“小小年紀不學好，酒後駕駛還逃逸，要不是你家人大義滅親，還真讓你跑了！”

“撞了人還想跑，對別人的生死不管不顧，你這樣的社會敗類怎麼不去死？！”

難聽的話和臭雞蛋、水瓶一起，向我砸來。

本就沒痊愈的傷口被砸開線，可看著我媽不發一言地聽著這些詛咒和謾罵，我隻覺得心裏，比眼睛疼上千百倍。

“堅持一下，媽等你回來。”

我被獄警押著和她擦肩而過時，她對我說。

我轉過頭，看著她苦澀一笑，“不用等了。”我不會再回去了。

我媽皺起眉，想要追問什麼，我卻已經被帶走，那扇大鐵門咣當一聲，隔絕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拘留所裏的日子，度日如年。

我因為年紀小被人欺負，隻能住在廁所邊上。

潮濕臟臭的環境讓我臉上的傷口發炎潰爛，整夜高燒不退。

吃不好睡不好，等到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七天後，拘留結束，獄警問我需不需要聯係家人來接。

我給出我爸的手機號，他點頭，又問，“你母親的聯係方式呢？不需要通知她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

我爸來得很快，接我出去時什麼也沒問。

車子中途停過，他下車再回來時，帶回了一個生日蛋糕。

“生日快樂，小宴。在你媽那的東西，還有什麼需要拿的嗎？你如果不想回家，爸爸可以給你去取。”

我看著眼前這個第一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生日蛋糕，視線漸漸模糊。

我抹掉眼淚，笑著對我爸說，“沒有了。以後，隻有江家才是我的家。”

從此，我也隻是，他江望山一人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