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那條消息,把手機塞回了裝藥的袋子。
程敘川跟在後麵,一路替我擋住自動門,到了車邊,又搶先拉開後座。
他做這些一向熟練,我抱著安安坐進去,第一次覺得累。
孩子的體溫慢慢降下來,我才合過一會兒眼,臥室門便被推開。
我媽提著保溫袋進來,身後是端著水的程敘川。
“臉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摸了摸我的臉,眼圈立刻紅了。
我以為她終於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剛要開口,她已經蹲下來掀開行李箱。
“住得好好的,折騰去外地幹什麼?”
她把衣服一件件取出來,程敘川伸手接過,掛進衣櫃。
我看著他們配合,嗓子發緊。
“媽,你放回去。”
“敘川昨晚給我打電話,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她攥住我的手,往程敘川那邊帶了帶。
“說你睡不好,飯也吃不下,一門心思想帶孩子走。”
我抽回手,拿過她膝上的衣服。
“安安發燒的時候,他沒跟我們去醫院,這個他說了嗎?”
我媽看了眼門邊,聲音壓低了。
“人家那姑娘也不舒服,他不是後來去了?”
程敘川把水放下,伸手來接我手裏的衣服。
“這件事是我沒做好,你怪我就行,別跟媽頂著說。”
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桌上的手機震起來,是寧州事務所的行政。
“許小姐,您母親聯係我們,說您產後需要休養,暫時不能入職。”
我捏緊手機,看向我媽。
她低頭整理箱子,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沒有申請延期,周一可以按時報到。”
“好的,那我們仍按原定時間給您辦理手續。”
我剛鬆口氣,對方又有些遲疑。
“不過臨時宿舍已經調給外地來支援的同事了,您母親說您短期內都來不了......”
我望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答應自行解決住宿。
掛斷後,我媽還在解釋。
“我也是怕你撐不住,你才生完孩子,一個人往陌生地方跑......”
“我不是一個人,陳姐會陪我。”
程敘川看向陳姐,陳姐抱緊孩子,沒有接他的目光。
我把衣服重新放回箱子,拉到床的另一邊。
“以後我的工作,你們誰都不要替我打電話。”
我媽猛地站起來。
“我現在連句話都不能說了?”
她指著桌上的保溫袋,眼淚滾下來。
“天沒亮我就起來給你燉湯,坐那麼遠的車趕過來,難道我是想害你?”
我看著袋子上洗不掉的油漬,鼻子一酸。
“湯我會喝,可工作是我熬了多少夜才爭取到的,你問都沒問我。”
她張了張嘴,把保溫袋重重放在桌上。
我沒有留她,隻讓陳姐送她到門口。
門關上後,程敘川蹲在我麵前。
“我是想讓媽陪陪你,沒想到她會聯係單位。”
“那你現在知道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住哪兒,什麼時候走,以後不用你安排。”
他還想說話,安安在小床裏動了動,我越過他去看孩子。
趁安安睡熟,我聯係好寧州的房東,付下定金,又請陳姐幫忙確認帶嬰兒座椅的長途車。
從前我每做一件事都會問他,現在聊天框裏隻剩一句追問裝修款的話。
他拿著手機坐在床尾,好一會兒才說錢會給。
“周日滿月宴,我把憑證交給你,兩邊長輩都能作證。”
我把手機收起來。
“好,我帶安安過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
“那我提前來接你。”
他伸手替我理好箱子外露出的一角衣服,眉眼終於舒展開。
大概是我肯赴宴,他便以為事情還有轉機。
我按住箱蓋,沒有讓他繼續收拾。
“我去拿錢,離婚的想法,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