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意搬進兒童房,是在第三天早上。
她說周予安最近夜裏總會夢見自己失蹤,半夜驚醒後找不到她,會害怕。
周硯禮聽完,當即讓管家將林晚意搬了進去。
七年前,是我親自布置過這個房間,裏麵的牆紙、床和星星燈都是我一點點挑的。
那個時候林晚意剛失蹤,周予安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醒過來就哭著要媽媽。
於是我便一直陪著他。
後來他越來越粘著我,非要我跟他一起睡,於是我們一起挑選了這個房間裏的家具,上麵還有我和周予安一起畫的小人畫。
可是現在,林晚意牽著周予安走了過來。
孩子一眼看中了床頭的星星燈。
“媽媽,我想在這裏看書。”
林晚意便讓人把床頭櫃拆掉,換成一張鋪著軟墊的長榻。
木板被卸下時,固定螺絲突然鬆開,整塊床欄朝周予安倒過去。
我幾乎沒有思考,撲過去把孩子護在身下。
木板砸在我的手腕上,周予安被我推到一邊,隻受了點驚嚇。
可他爬起來後,第一件事不是看我,而是跑去抱住被響聲嚇哭的林晚意。
“媽媽別怕,安安保護你。”
周硯禮也先扶住了林晚意。
他看見我撐著地麵起身,臉色發白,隻讓司機送我去醫院。
“你先去處理。這裏我來安排。”
我沒有去醫院,隻讓家庭醫生替我固定手腕。
等我回到家時,嬰兒房已經換了模樣。
床被拆成了木板,牆上的雲朵被重新刷掉,星星燈掛在軟榻上方,周予安正趴在林晚意腿邊讀故事書。
我走到門口,沒有進去。
傭人從垃圾袋裏撿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麵前。
“太太,這些是剛才清理出來的廢紙。”
我接過來。
那幅畫已經被猜了好幾腳,依稀隻能看出是一家三口。
周硯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伸手想替我把畫撫平。
“以後去了國外,你還可以重新擁有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再惦記予安了,這幅畫,你也可以重新畫。”
我靜靜地看著他,覺得嘲諷極了。
“當年你讓我放棄的時候,不是說予安就是我們的孩子嗎?”
他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當時予安需要你。現在,他的親生母親回來了。”
一句話,把七年的照顧都變成了臨時崗位。
我將畫收進舊童話書裏,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周予安抱著星星燈睡在林晚意懷裏。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見周硯禮替他們關掉燈,又輕輕掩上房門。
他回頭時看見我,像是想說什麼。
我先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桌上放著一份新的房屋布置圖,是周硯禮讓人送來的國外別墅。
上麵畫著兒童房,院子裏還標注了秋千的位置。
我看了很久,將圖紙折好,壓進抽屜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