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理寺三天,我幾乎被剝去一層皮。
他們逼我認罪,逼我供出同黨。
可我連鳳印是什麼時候被放進房裏的都不知道,又能供出誰?
證據不足,他們也不敢真讓我死在獄中。
足足被關了三天,我才被放出來。
拖著滿身傷,一步一步往謝府走。
剛到府門口,春杏便哭喊著撲了過來。
“小姐,不好了!”
“二小姐領了宮裏的旨意,帶人去了先夫人的墓地,說要徹查鳳印案,要開棺搜查!”
一瞬間,我如遭雷擊。
他們怎麼敢的!
我母親雖已早逝,卻是名正言順的郡主之尊。
她的墳,豈是這些人說動就能動的?
我忽然想到一些舊聞。
當年爹爹還年輕時,生得極俊美。
那時皇後娘娘尚未入宮,還是閨閣小姐,也曾日日追在爹爹身後。可後來,爹爹卻愛上了我娘親。
娶了她,成了郡主之婿。
而皇後娘娘,則入了東宮,步步走上鳳位。
難道是她?
我腦中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卻強撐著不許自己倒下。
趕到墓地時,我娘的墓碑已經倒了。
碎成幾塊,扔在雪泥地裏。
一個家仆踩著刻有她名諱的那塊碎石,正揮鏟往下挖。
“住手!”
我跌跌撞撞衝過去,一把推開他,抬手便是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敢對郡主無禮!”
“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
可謝家的家仆們紋絲未動。
謝虞從人群後緩緩走出來,笑得溫婉。
“姐姐剛從大理寺出來,怎麼還不長記性?”
“可今日是皇後娘娘親自下的旨,姐姐手腳不幹淨,正所謂養不教,母之過,娘娘不過想讓人請先夫人出來問問罷了。”
我冷冷盯著她,“你還不夠格!”
“那我夠格嗎?”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風雪。
蕭瑾書扣住我揮出去的巴掌,聲音很沉。
“阿辭,別胡鬧,快回去。”
“皇後娘娘挖了墳,出了這口惡氣,事情也就了了。難不成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我幾乎要笑出來。
皇後從來就是針對我。
前世蕭瑾書明明也不畏皇權,曾為我擋在所有人前麵。
如今,他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的母親,我自己來護!
我猛地朝母親的墓穴撲去,想攔住那些人落下的鏟子。
蕭瑾書卻反手將我整個人按進懷裏。
“阿辭,別逼我。
“否則按照我的手段,就不止挖墳的事兒了。”
他聲音放得極沉。
一瞬間,我卻仿佛失去了所以力氣。
我知道,他真的敢。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挖開母親的墳。
一寸一寸,直至棺槨暴露在天光下。
我行屍走肉般到母親墳前重重跪下,磕了三個頭。
“娘,是女兒沒用,連您最後的安寧,都沒能護住。”
雪紛紛落下,覆在母親被踐踏的墓穴上。
“女兒接您走,再不讓那些臟人碰您。”
我顫抖著被春杏扶起來,懷裏緊緊抱著最後一塊墓碑。
謝虞卻忽然橫身攔住我的去路。
“且慢!”
“姐姐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側過身,露出身旁的老太監。
那人攏著袖子,冷眼打量我。
“這位公公可是皇後娘娘眼前的紅人。自家姐妹倒不必多說,可姐姐方才打了皇後娘娘的人,難道就打算這樣走了?”
我抱著墓碑,死死盯著她。
“那你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