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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車夫是個老手，反應極快。

就在車輪距我僅剩一臂之遙時，死死勒住了馬。

蕭瑾書回過神，放下懷裏的謝虞，飛身掠來將我一把抱出。

可我的小臂依舊被扯去大半衣袖，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血滴滴答答落在了雪地上。

我靠在蕭瑾書懷裏，半天喘不過氣

身邊的謝虞卻哭得抽抽嗒嗒。

我氣得渾身發顫，快步上前，反手一掌甩在她臉上。

“還哭！不都是你害的！”

“我沒有，姐姐！”

她捂著臉，拚命往後縮，“別打我，別打我！”

蕭瑾書閃身將她護在身後，眼中滿是責怪，

“這關虞兒什麼事兒，她剛剛也差點被車碾了！”

我氣的手抖，“你是當真沒看到還是裝瞎？”

“掉下來時她分明撲在我身上，難道是我拉著她撞斷了圍欄？”

蕭瑾書怔了一下，垂下眼沒說話。

卻還是死死護在謝虞身前，寸步不讓。

我看著，他頭上的一似乎閃動了下。

頓時心裏一片荒蕪。

早知他愛謝虞，愛到是非不分。

我何必又要自取其辱。

這件事鬧得很大，不少百姓都親眼看著。

一向看重家族臉麵的爹爹，自然不分對錯，各打五十大板，將我們一並罰入祠堂跪著。

可謝虞馬上就是將軍夫人了。

和我這種嫁過去守活寡的人不同，她身上承載著的是謝家往上攀附的指望。

所以爹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娘很快得了應允，來把人接走。

轉眼間，隻剩下我。

謝虞嬌氣地窩在後娘懷裏。

經過我身邊時，眼底閃過一絲明晃晃的得意。

我隻當沒看見。

冬夜凜然，寒氣刺骨。

跪完一夜後，我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

春杏小心扶著我，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老爺就是偏心！分明是二小姐害的，她倒先被接回去了！”

我見她聲音越說越高，抬手止住，“我娘親去得早，如今婚嫁又沒了利用價值，爹爹向著她，也是人之常情。”

“這些話，往後不要再提了。”

其實我知道我是在騙自己。

前世謝虞雖守了活寡，爹爹卻隔三差五接她回府，吃穿用度比未出閣時還要精細。

除了得不到蕭瑾書，她可以說是一輩子泡在蜜罐裏。

所有我曾經才會想抓住溺水浮木般抓住蕭瑾書。

傻傻的覺得至少還有他。

大婚前的日子，我與謝虞一同入宮學規矩。

她時不時往坤寧宮跑，我隻當沒看見，日日埋頭學禮。

唯一的逾矩，大約就是一個人去看宮中那株梅樹。

那是蕭瑾書八歲時，為我悄悄種下的。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竟沒人拔掉，反倒長成了紅豔似血的模樣。

嬤嬤們規矩嚴。

我精疲力盡，總是早早休息，

那日我剛躺下，屋外卻忽然火光連天，

蕭瑾書站在最前。

亮出令牌，聲音冷沉如鐵。

“有人私藏鳳印。現奉旨搜查，捉拿賊人！”

他目光掃過謝虞，“小姐們的閨房不必搜了，免得汙了名節。”

來了這麼多官府的人，一向謹慎的爹爹臉色煞白。

謝虞卻忽然站了出來，語氣堅定，

“瑾書哥哥，既然事關鳳印，就是天大的事！縱然是閨房又怎樣？大是大非麵前，豈能放過！”

蕭瑾書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終究還是下令徹搜閨房。

將士們魚貫而入，動作整齊利落。

我暗道不好。

果然，不過片刻，蕭瑾書便從內室走出，麵色難看得厲害。

他攤開掌心，一枚鳳印赫然躺在那裏。

“這個在你房中搜出，你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

我捏緊了手，

“我從未踏足坤寧宮。若要說離皇後近，妹妹近日倒是常去拜見。”

我意有所指。

謝虞卻絲毫不慌。

她眼珠一轉，柔聲道，“我昨日可是瞧見姐姐偷偷摸摸出了殿，也不知是去做什麼。”

“姐姐不如好好解釋一下？”

我喉間一哽。

昨日我確實出了殿。

但我是去看那株梅樹。

可這要如何說？

“我是去看梅樹的。”

我看向蕭瑾書。

宮中舊亭旁，那株你八歲時親手種下的梅樹。

可蕭瑾書卻隻是皺了皺眉。

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什麼梅樹？”

“有人能為你作證嗎?”

我攥緊了手指。

能作證的人就在眼前，他卻什麼也不記得了。

“不曾有人。”

見我不語，蕭瑾書不再多問，沉聲吩咐，

“把謝大小姐綁了，送大理寺。”

我猛地抬頭，臉色僵住。

大理寺卿與我謝家有世仇。

我母親在時，他便揚言要我也嘗嘗牢獄之苦。

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