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綿當天下午給我發來孕檢單。

還有一張照片。

陸硯站在母嬰店裏，認真看著嬰兒推車的說明。

她問我：

【你是不是以為，他陪你看幾次病，就是愛你？】

我把照片保存下來。

傍晚陸硯回家時，我坐在餐桌旁。

他手裏提著甜點。

看見我，他先笑著把盒子放下，又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避開了。

“孩子是你的嗎？”

他的手停在半空。

隨後，他低頭看見桌上的檢查單。

“她找你了？”

我沒有回答。

他拉開椅子坐下，遲遲沒有抬手。

我以為他又要找借口。

可過了一會兒，他點頭。

“是我的。”

我明明早就知道了。

親眼看見他承認時，胸口還是疼得蜷了一下。

我把手壓在桌邊，才沒讓自己發抖。

“多久了？”

“半年。”

陸硯說完，才想起來要向我打手語。

他重複了一遍。

每個動作都很清楚。

我曾經最喜歡看他的手。

剛學手語時，他常把兩個詞弄混，急得額頭冒汗。

我笑，他也跟著笑。

他說慢慢學，總能學會。

現在，他用那雙手告訴我，另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我不會和她結婚。”

他急著解釋，動作快了些，又怕我看不懂，重新放慢。

“她住外麵。”

“孩子不會帶回來。”

“你還是我的妻子。”

我看著他。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他停住。

“聽棠，我對你沒有變。”

我忽然覺得冷。

這三年，我最怕別人不耐煩，所以每次想說話，都盡量簡短。

陸硯告訴我，在他麵前不用這樣。

可現在他說了那麼多，卻沒有一句是在問我疼不疼。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陸硯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

“你先別衝動。”

他沒有翻第二頁，直接把文件合上。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來。

朋友問他晚上出來不出來。

他揉著眉心。

“不去。”

“她知道蘇綿的事了。”

我坐在他對麵，聽見電話那頭問，要鬧離婚？

陸硯看了我一眼。

“她受不了，鬧一陣。”

“真搬出去，出了事找誰？陌生電話她都接不了。”

我手裏那把準備拆甜點的塑料叉，忽然斷了。

斷口紮進手指。

我低頭，慢慢把它拔出來。

原來是這樣。

他當年牽著我離開，說我不需要因為有人願意照顧，就忍著不舒服。

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照顧了我三年，我就應該忍。

陸硯掛斷電話，想握我的手。

我把手放到身後。

他看見我眼裏的淚，神情終於慌了。

“別怕。”

他打手語。

“我不會不管你。”

我望著他。

“當年你讓我離開他的時候，說我值得被好好對待。”

“那句話，現在不算了嗎？”

他的手停下來。

手機再次響起。

蘇綿在電話裏哭，說自己肚子疼。

陸硯站起來，又看我。

他像在等我點頭。

我沒有。

過了片刻，他還是拿起了車鑰匙。

臨走前，他向我比劃：

“等我回來。”

門關上後，我把桌上的甜點收進冰箱。

然後拿出行李箱。

律師問我，是否還需要時間考慮。

我看著玄關裏他的拖鞋。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