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答謝宴那天,陸硯約我見麵。
他說帶上協議,把條件談清楚。
地點在公司包下的會所。
我原本答應過陪他出席,發現蘇綿的事以後,已經通知秘書取消。
現在,他說談完就走,不需要我留下來應酬。
唐婧不放心,陪我過去。
她把車停在樓下,說最多等半個小時。
陸硯安排我在二樓休息室。
協議剛拿出來,秘書來敲門,說蘇綿在隔壁,不肯走。
陸硯臉色沉下來。
“我去處理。”
我叫住他。
“十分鐘。”
他點頭。
我等了不止十分鐘。
走廊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有人大喊。
“起火了!”
我拿著包站起來。
拉開門時,煙已經湧到走廊,遠處有人在搬倒下的東西。
工作人員讓我先退回房裏,關門等人從另一側帶我們走。
我關好門,跑到窗邊。
窗外連著一條窄平台,下麵已經有人在疏散。
陸硯從走廊另一端折回來。
他看見我,抬手示意別慌。
門從外麵被倒下的裝飾架擋住。
他和一名工作人員一起抬,剛挪開一點,隔壁就傳來蘇綿的尖叫。
“陸硯!”
“我肚子疼,我走不了了!”
他抬頭看過去。
我用力拍了兩下窗。
陸硯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他會繼續搬。
可他轉身跑向了隔壁。
工作人員喊他:“這邊還有人!”
他的聲音透過窗縫傳進來。
“先幫孕婦,她受不得驚!”
我看著他扶住蘇綿。
她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幾乎整個貼在他身上。
陸硯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我。
他的嘴唇動著。
我聽不清,手機卻震了。
【別亂走,在原地等我。】
我給他撥電話。
他掛斷了。
我再撥。
這次,他接了。
我聽見他對蘇綿說:“等一下,她打來了。”
接著,是他壓得很低的呼吸。
“聽棠?”
我握著手機,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陸硯站在走廊盡頭,慢慢轉過身。
隔著煙和玻璃,我們看著彼此。
“你能聽見?”
他說。
我點頭,又想起他未必看得清。
“聽得見。”
“你說我離不開你,我聽見了。”
“剛才說先帶她走,也聽見了。”
陸硯的臉一下白了。
他把蘇綿交給旁邊的人,轉身往回跑。
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
他喊得那麼大聲。
這三年來,他從沒有這樣喊過我。
門後的煙越來越濃。
我咳得握不住手機。
陸硯已經跑到門邊,拚命去搬那架堵住出口的裝飾架。
“聽棠,看著我!”
“我來接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
頭頂突然傳來刺耳的斷裂聲。
他猛地抬頭。
燈架砸下來,玻璃轟然碎裂,手機從我手裏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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