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陸硯沒有陪我去醫院。

早飯時，他接了一通電話。

蘇綿說今天不太舒服，想提前做檢查。

他站在窗邊，先問了兩句症狀，才轉過來告訴我，公司有急事。

他已經讓司機等在樓下。

我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陸硯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了。

我到了醫院，剛拿完號，就在大廳看見了他。

蘇綿坐在長椅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豆漿。

陸硯蹲在她麵前，替她把鬆掉的鞋帶係好。

我站在取號機後麵，沒有走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他發來消息。

【到了嗎？有事隨時找我。】

我盯著屏幕，手指冷得僵硬。

等陸硯去繳費，蘇綿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

“陸太太。”

她故意麵向我，方便我看清口型。

我沒理會，轉身去找自己的診室。

她卻追上來，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陸總這段時間已經很累了，你複查這種小事，也要他陪嗎？】

我把手機推回去。

蘇綿側過臉，像是不想再讓我看見嘴唇。

她對跟來的同事說：

“真不知道他欠了她多少。”

“離了陸硯，她連醫院裏的廣播都聽不明白。”

那人拉了她一下，示意我還在。

蘇綿笑了。

“沒事。”

我的手指一點點陷進掌心。

原來在別人眼裏，這三年的照顧，全是陸硯的委屈。

原來我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們也能這樣談論我。

我看向她。

“你沒有資格說這些。”

蘇綿的表情僵了一瞬。

下一秒，她又把手機伸過來，擋住我的去路。

我抬手撥開。

她突然往後退，腳碰到椅子，跌坐在地上。

“我的肚子......”

陸硯正從繳費處回來。

他幾乎是跑過來的。

先蹲到蘇綿身邊，伸手護住她的後背。

“哪裏疼？”

蘇綿抓著他的手，眼淚落得很快。

“別怪太太，是我不好。”

陸硯抬頭看我。

他的目光讓我想起許多年前。

前任的母親聽說我失聰，也曾這樣看著我。

像在打量一件突然出了問題的東西。

“我沒有推她。”

我說。

陸硯已經把蘇綿扶起來。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隻衝我打了個手勢。

等一下。

又是等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扶蘇綿進了診室。

手裏的掛號單被我攥成一團。

過了很久，他才出來找我。

先問我複查結束沒有，隨後打手語。

“她有沒有欺負你？”

我盯著他的手。

原來他也知道，她可能欺負我。

蘇綿跟在他身後，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我什麼都沒說。”

停了停，她又補充：

“我說什麼，她也聽不見啊。”

陸硯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他看向我，慢慢比劃。

“她隻是身體不舒服。”

“你別多想。”

我忽然不想再解釋了。

診室裏，醫生核對了我的複查情況，讓我繼續按計劃適應和觀察。

我點頭道謝。

從前每次離開醫院，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檢查結果發給陸硯。

這次，我打開聊天框。

裏麵還躺著昨晚沒發出去的話。

【等你過紀念日，我想親耳聽你說一次愛我。】

我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然後收起手機，獨自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