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葉明珠抱來一隻紙箱。
裏麵放著裴寂的領帶、袖扣,還有幾份所謂的催債書。
“能賣的都賣了。”
她掃了我一眼,故意補充:“裴家幾個長輩說,隻要裴寂跟你分手,他們願意幫他渡過難關。”
裴寂坐在漏水的窗邊,頭也沒抬。
“不可能。”
葉明珠追問:“為了她,連裴家都不要了?”
裴寂語氣冷得幹脆:“她願意陪我吃苦,我就不會把她推出去換錢。”
我的心口輕輕一縮。
入行第一天,中介就提醒過我。
金主給錢,你給情緒價值,誰都別當真。
可裴寂太會寵人了。
他知道我怕黑,每次回家再晚,也會在玄關給我留一盞燈。
他嫌我沒骨氣,卻從不許別人欺負我。
有個富二代當眾說我是撈女。
第二天,那人的公司就沒了。
我曾經偷偷想過。
等湊夠五百萬,要不要再陪他半年?
現在他跌進穀底,居然也沒有拿我換利益。
那一刻,我承認,我有點舍不得走了。
葉明珠走後,我從紙箱裏翻出裴寂的袖扣。
“這個能賣多少?”
裴寂瞥了我一眼:“三十萬。”
我眼睛一亮:“那先賣這個!”
裴寂的臉瞬間黑了:“剛才還感動得要哭,現在就賣我的東西?”
我理直氣壯地說:“感動歸感動,日子還得過。”
裴寂被氣笑了。
他伸手掐住我的臉:“小財迷。”
我趁機試探:“那你以後會找我借錢嗎?”
裴寂動作一頓。
“你很怕我借錢?”
我瘋狂搖頭:“沒有!我的就是你的,你盡管借!”
嘴上這麼說,我卻下意識壓住了口袋。
銀行卡硌著我的大腿。
裴寂眯起眼,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催債聲。
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衝進來,砸爛了地下室裏唯一的桌子。
領頭的人揪住裴寂的衣領。
“裴少,今天再不還錢,我們隻能廢你一隻手了。”
裴寂一動不動。
“衝我來,別碰她。”
男人冷笑著舉起棍子。
我腦子一熱,撲過去擋在裴寂身前。
棍子落下時,我閉緊了眼。
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
裴寂把我拽進懷裏,硬生生挨了那一下。
悶響過後,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裴寂!”
我徹底慌了,轉身護住他,對幾個男人大喊:“不就是錢嗎?我有!”
地下室安靜下來。
裴寂盯著我:“你有多少?”
我心臟狂跳,腦子裏閃過銀行卡上的四百九十九萬。
最終,我顫著手摘下脖子上的項鏈。
“這個值二十萬,你們先拿走。”
領頭的人接過項鏈,看向裴寂。
裴寂沉默幾秒,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他們很快離開。
我蹲下來檢查裴寂的傷,急得眼眶發紅。
“你是不是傻?你擋什麼啊?”
裴寂抬手擦掉我的眼淚。
“你不是更傻?”
他的聲音低啞。
“明明這麼愛錢,還是肯把最後一條項鏈給我。”
我張了張嘴,沒解釋。
因為那條項鏈,是高仿的。
真的早被我賣了。
晚上,裴寂胃疼得睡不著。
我跪在床邊替他揉了兩個小時。
等他呼吸平穩,我才悄悄起身,準備去買藥。
剛走到酒吧後門,我聽見葉明珠的笑聲。
“人是我雇的,棍子裏塞了棉花,打不壞你。”
“不過許願也夠摳的。寧願拿條項鏈救你,都不肯動她的私房錢。”
我停下腳步。
門縫裏,裴寂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
哪有半點破產的樣子?
他淡聲開口:“她跟了我三年,留點退路很正常。”
葉明珠挑眉:“那還繼續試嗎?”
短暫的沉默後,裴寂晃了晃酒杯。
“繼續。”
“我想看看,她所謂的愛,究竟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