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過了幾天,周硯辭帶我回周家老宅吃飯。
車上,他叮囑我:
“媽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裏去。”
“我知道。”
“晚晚今天也在,她隻是想當麵向你道歉。”
我沒有回應。
餐桌上,周母坐在主位,蘇晚和周嶼坐在她身旁。
周母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如今越來越難請了。”
蘇晚端起一碗濃湯。
“周太太,之前是我不好,這碗湯就當我賠罪。”
湯裏有蝦蟹,香味濃重。
我放下筷子。
“我不能喝海鮮。”
周母冷笑。
“不過一碗湯,家裏又不是沒有藥。”
“我會休克。”
“你就這麼金貴?”
周硯辭坐在我身側,手掌壓住我纏著紗布的手腕。
傷口被他按裂,血慢慢透出來。
他卻隻看著我。
“晚晚也是一片心意,你喝兩口。”
“你知道我不能喝。”
“我在這裏,不會讓你出事。”
周嶼在對麵笑。
“爸爸說你最聽話。”
周母立刻接話。
“連孩子都知道,你還不如一個外人懂事。”
蘇晚紅著眼。
“如果周太太不願意,就算了,都是我不好。”
周硯辭看她一眼。
“你不用道歉。”
我看著麵前的湯碗,忽然不想再爭。
爭贏了,周硯辭會說我不懂事。
爭輸了,他會看著我被送進醫院。
結果從來沒有區別。
我端起碗,將湯喝了下去。
不到十分鐘,紅疹從脖頸蔓延到手臂。
呼吸開始困難,眼前也變得模糊。
周嶼指著我。
“她好像要死了。”
我撐著桌沿站起身,身體向後倒去,額頭撞在桌角。
周母驚叫起來。
周硯辭卻先護住了蘇晚。
“別靠近,她可能會亂抓人。”
我倒在地上,聽見蘇晚哭著說:
“硯辭,是不是我害了她?”
“不是你的錯。”
他回答得很快。
“她自己不願意喝,誰也沒逼她。”
救護車趕到時,周硯辭抱著蘇晚退到一旁。
我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
醫院裏,我接受了緊急處理,又洗了胃。
醒來時,手背上的針管已經換過兩次。
病房外傳來周硯辭的聲音。
我扶著輸液架走到門邊。
他正安慰哭泣的蘇晚。
“她不會真的怪你。”
蘇晚問:
“那小嶼的信托怎麼辦?”
“等上市敲鐘結束就處理。”
“周太太會發現嗎?”
“她負責審計,發現也晚了。”
他聲音低沉,語氣卻輕鬆。
“到時候我會讓她把小嶼記到名下,周家的東西,最後都是你們母子的。”
蘇晚抬頭。
“你真的會娶我嗎?”
“等一切穩定下來,我會給你名分。”
我站在門後,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們已經把我的未來都安排好了。
我負責替周硯辭拿到現在的成功,再替他的孩子守住將來的家產。
至於我自己,隻需要繼續懂事。
我轉身時,手背上的留置針被扯掉。
鮮血滴在地上。
護士追出來要扶我,我搖了搖頭。
“別叫他。”
周硯辭直到深夜才進病房。
他帶來一束鮮花,放到床頭。
“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我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我的額頭。
“媽也是關心你,晚晚隻是想道歉,你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這麼嚴重。”
“你覺得是我弄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坐到床邊,取出一張禮服照片。
“明天的敲鐘儀式,你必須參加。”
“我還在醫院。”
“醫生說觀察一晚就好。”
他理所當然地說:
“上市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你不能缺席。”
我看著手機上的禮服照片。
“如果我不去呢?”
他笑了笑。
“別任性。”
我閉上眼。
他以為我又一次妥協了。
可我已經讓律師把所有文件準備好。
明天,我會讓他親手失去最看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