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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在私人酒莊舉辦上市答謝宴那天，我的腳傷還沒有痊愈，周硯辭卻讓人送來一雙高跟鞋。

“今晚媒體很多，禮服不能配平底鞋。”

我沒有拒絕。

他在鏡頭前挽住我的腰，替我擋酒，主動向股東介紹。

“這是我太太，也是公司最早的創始人。”

記者笑著問他成功的秘訣。

他看著我。

“因為我娶了一個很能幹的妻子。”

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配合著露出笑容。

轉身之後，他卻立刻鬆開我，走向偏廳。

蘇晚正站在那裏。

她戴著我母親留下的翡翠玉鐲。

那隻鐲子放在婚房保險櫃裏，密碼隻有我和周硯辭知道。

“誰讓你拿的？”

蘇晚低頭看了看手腕。

“周總說今晚人多，讓我戴著，不會失禮。”

我看向周硯辭。

“還給我。”

“她不是故意拿的。”

“那就摘下來。”

蘇晚立刻伸手去解。

玉鐲卡在腕骨處，她故意用力往外扯，手腕很快紅了一圈。

周硯辭伸手按住她。

“別硬拽，會傷到。”

我看著他護住蘇晚的手。

“我母親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她決定戴不戴？”

蘇晚眼眶紅了。

“我隻是想替周總分擔一點，我不知道這是您的遺物。”

“現在知道了，就摘下來。”

她低頭解了幾下，忽然手腕一鬆。

玉鐲撞上大理石台階，斷成數截，滾進旁邊的裝飾水池。

水池裏有香檳，也有碎玻璃。

周硯辭立刻把蘇晚拉到身後。

“別怕。”

他轉頭看我。

“一個舊鐲子而已，我賠你新的。”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

“我知道。”

他壓低聲音。

“今天媒體都在，你別把事情鬧大。”

我脫下外套，挽起袖口，走到水池邊。

周硯辭皺眉。

“讓服務生去撿。”

“他們不知道碎片在哪兒。”

我跪進水裏，伸手摸索。

碎玻璃很快劃破了掌心，腳底傷口也被水泡得發疼。

我一片片尋找玉鐲碎片。

門外有人看見動靜，朝這邊探頭。

周硯辭立刻命人關門。

“別讓記者拍到。”

門被合上。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我在水裏低頭尋找，眼裏的惶恐漸漸散去。

她知道，周硯辭不會扶我。

她也知道，他最在意的不是我受傷，而是我受傷的樣子不能被別人看見。

我終於摸到最後一塊碎玉。

掌心已經全是血。

我撐著池沿站起來，腳下一軟，差點跌回水裏。

周硯辭下意識伸手，卻被蘇晚抓住了袖口。

“硯辭，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

他低頭安慰她。

我將碎片收進手帕，轉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裏，我的臉色蒼白，手套下的掌心不斷滲血。

宴會結束時，周硯辭過來接我。

“鐲子的事，我明天讓人給你買一隻更好的。”

“好。”

“你別再鬧了。”

我看著他。

“我沒有鬧。”

他以為我已經平靜，便滿意地替我打開車門。

車窗升起前，我看見蘇晚站在酒莊門口。

周硯辭走過去，將外套披到她肩上。

那件外套原本披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著掌心裏的碎玉。

有些東西碎了，便再也拚不回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