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陳嶼送了我一條項鏈。
價格比那台相機貴得多。
他站在我身後,撥開我的長發,親手替我扣好。
“昨天是我不好。”
鏡子裏,他低著眼,神情認真。
“可你不能拿自己和沈妍比。你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她隻是個剛入職的小姑娘。”
我摸了摸頸間冰涼的吊墜。
“一輩子的人,就可以受委屈嗎?”
陳嶼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從身後抱住我。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為了這點事離開我。”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笑意。
“我們七年了,程晚。沒有人能越過你。”
沒有人能越過我。
可每一次需要選擇時,他都會先走向別人。
下午,陳嶼讓我送一隻硬盤去工作室。
公司正在辦攝影分享會,沈妍作為新人攝影師上台講述創作經曆。
我到時,大屏幕上正放著一張江南雨巷。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發亮,一個老人挑著擔子走進晨霧。
那是我二十五歲拍下的作品。
我為等那場雨,在小鎮住了十七天。
右下角的攝影署名,卻是沈妍。
台上的她拿著話筒,說自己如何淩晨出發,如何淋著雨守候。
我穿過人群,關掉了投影儀。
全場瞬間安靜。
陳嶼快步走過來。
“程晚,怎麼了?”
“照片是我的。”
沈妍臉色一白,慌忙解釋:“我是在公司的舊硬盤裏找到的,我不知道......”
“她知道。”
我看向陳嶼。
“你也知道。”
陳嶼沒有否認。
他將我拉到後台,語氣裏帶著安撫。
“她第一次上台,需要一張能撐場麵的作品。等分享會結束,我會讓她把署名改回來。”
“所以你們先偷走我的名字?”
“別說得那麼難聽。”
“陳嶼,那是我的作品。”
“可你已經七年不拍了!”
他說完,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他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伸手來碰我的臉。
“程晚,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後退一步。
沈妍追進後台,伸手去搶我手裏的硬盤。
拉扯間,桌上的玻璃相框被撞落。
碎片擦過我的手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陳嶼臉色驟變。
他一把推開沈妍,抓住我的手。
“別動!”
他用襯衫袖口死死按住傷口,聲音都變了。
“疼不疼?傷到血管沒有?”
沈妍被他推得撞上桌角,紅著眼站在一旁。
“我不是故意的。”
陳嶼沒有看她。
他抱起我就往外走,一路上都在催司機開快一點。
縫針時,我疼得發抖。
陳嶼將手伸給我。
我咬得他虎口滲血,他也沒鬆開。
可走出醫院,沈妍正站在門口哭。
“陳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程晚姐的照片。”
陳嶼的手仍扶在我腰間。
沉默片刻,他低聲對我說:
“她剛入職,這件事傳出去,職業生涯就毀了。”
我看著他。
他艱難地避開我的目光。
“照片的事,能不能別追究?”
手腕上的麻藥還沒失效。
我卻覺得那條傷口已經開始疼了。
他可以為了我推開沈妍,陪我縫針,任由我咬傷他的手。
然後再讓我咽下委屈,保住沈妍的前途。
原來陳嶼的愛是真的。
他的偏袒,也是真的。
我慢慢抽回手。
“好。”
這是我最後一次成全他。
當晚,我簽下駐拍合同。
三天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