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天,陳嶼很早就回來了。
他帶了一束洋桔梗,還訂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七點的位置。”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別以為我忘了。”
我垂眼看見他手背上的一道舊疤。
那是創業第一年,他替我擋碎玻璃留下的。
那時他心疼得眼睛都紅了,抱著我一遍遍說,幸好傷的不是我。
我沒有推開他。
甚至在那一刻,我又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期待。
或許相機真的隻是一件工作設備。
或許陳嶼隻是不會表達。
出門前,他蹲在玄關替我係好鬆開的鞋帶。
“晚上降溫,把圍巾帶上。”
他依然記得我怕冷,也依然會在過馬路時把我護在內側。
車開到半路,沈妍打來了電話。
她開著那台相機去郊區拍素材,不小心摔壞了鏡頭。
電話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工,對不起,我是不是把你的心意弄壞了?”
陳嶼立刻調轉方向。
我看著窗外:“不是去吃飯嗎?”
“先去接她。”
“可以叫拖車,也可以讓其他同事過去。”
“那邊太偏,她一個女孩子會害怕。”
陳嶼騰出一隻手握住我。
“不會耽誤很久。吃飯晚一點沒關係,反正你一直在我身邊。”
他說得那麼自然。
他知道我不會消失。
所以我的生日可以晚一點,我的願望可以晚一點,所有屬於我的事都能往後排。
沈妍站在路邊,膝蓋蹭破了一小塊。
陳嶼一下車,她便紅著眼撲過來。
“我以為你不管我了。”
“怎麼可能?”
陳嶼先檢查她的手,又撿起掉在地上的相機。
確認機身沒有損壞,他明顯鬆了口氣。
“隻是鏡頭裂了,重新買一個就行。”
“很貴吧?”
“沒事。”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一絲猶豫。
我站在車邊,晚風吹得裙擺貼在腿上。
陳嶼這才想起我,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我搖頭。
他替我攏緊衣領,低聲哄道:
“等我把她送回去,我們再去餐廳。”
可沈妍上車後就說頭暈惡心。
陳嶼怕她腦震蕩,直接去了醫院。
掛號、檢查、等結果。
一直忙到十一點。
我坐在走廊盡頭,看著餐廳發來的取消提醒。
陳嶼從診室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水。
他先遞給我。
“喝一點,別又胃疼。”
然後才在我身旁坐下。
“對不起。”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全是疲憊。
“明天我重新訂位置,生日也重新過。”
“陳嶼,生日過了就是過了。”
他蹙起眉。
“程晚,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計較日子了?”
診室裏傳來沈妍叫他的聲音。
陳嶼立刻站了起來。
走出兩步,他又回頭,把車鑰匙塞到我手裏。
“外麵冷,你去車上等我。”
他以為給我熱水,給我外套,把車鑰匙留給我,就算沒有虧待我。
我一個人在車裏坐到淩晨。
陳嶼出來時,手裏抱著沈妍那台相機。
而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沈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