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頭太盛,公司的匿名論壇出現了對姐姐的質疑。
有人問,一個沒有近年從業經曆的人,為什麼能直接當項目負責人。
隨後,有人翻出了姐姐服刑的舊事。
最開始的討論還在問作品歸屬。
到了下午,已經變成了各種不堪的猜測。
姐姐哭著進了程嶼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公司開了內部說明會。
我因產檢請假,沒有參加。
同事發來一段錄音時,我正坐在醫院走廊裏。
程嶼的聲音很清楚。
“岑予棠的確有過服刑經曆,但事情有特殊背景。”
“她妹妹當年長期出入娛樂場所,與他人關係混亂,引發糾紛。予棠為了保護妹妹,失手傷人。”
“她不該因為替家人承擔的後果,再受一次傷害。”
我戴著耳機,聽了兩遍。
那些年,我在娛樂場所端酒、推銷酒水,是為了湊學費和生活費。
我從沒和誰“關係混亂”。
他卻說得那麼篤定。
仿佛親眼見過。
我立刻給他打電話。
“你為什麼那樣說我?”
他那邊很安靜。
“隻是內部說明。”
“當年的事說不清楚。她現在被人罵得不敢出門,總得有人替她解釋。”
“那我呢?”
程嶼停了停。
“你是我妻子,有我兜底。等這陣過去,就沒事了。”
我握緊手機。
“我要發聲明。”
“不行。”
他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你現在出來反駁,就是把她架到火上烤。予安,你姐是因為你才這樣,遇事別隻顧自己。”
我坐在產科門外,身邊都是等候的夫妻。
有人扶著妻子的腰,有人蹲下來係鞋帶。
隻有我是一個人。
我一直以為他對姐姐隻是好心,隻是心軟。
可宴會上,他不肯承認我。
工作上,他要我讓出位置。
我的作品,可以用來給姐姐鋪路。
連我的清白,也可以。
我徹底想明白了,他不是好心,隻是更愛姐姐罷了。
錄音當晚被傳了出去。
有人拚出了我的姓名、公司和照片。
陪酒女,害姐姐坐牢,還嫉妒姐姐拿獎。
幾個詞拚在一起,已經足夠讓陌生人替我定罪。
我的工作郵箱被辱罵塞滿。
電話從淩晨響到天亮。
我保存證據,報了警,又聯係律師。
程嶼知道後,強製我把社交賬號關掉。
“越回應,熱度越高。”
第三天,獎項結果公布。
姐姐的項目獲了銀獎。
那晚,程嶼說公司安排了慶功宴,讓我自己吃飯,以免影響氣氛。
我剛回到小區門口,就被三個拿著手機的人攔住。
其中一個女人把鏡頭幾乎懟進我臉上。
“就是你吧?害完姐姐,還裝死?”
我往後退,告訴她們我已經報警。
手機被打落在地。
有人扯住我的頭發,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撞上花壇邊緣,腹部猛地一疼。
保安跑過來時,我蹲在地上,已經站不起來。
我撿起手機,先撥了程嶼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那邊有音樂,有人喊姐姐上台。
“程嶼,我被人打了,在小區門口。我肚子疼......”
“我現在走不開。你先找物業,我讓司機過去。”
“我流血了。”
話筒裏傳來姐姐的聲音。
“程嶼,快來,合影就差你了。”
他像是沒聽清,匆匆說:“先別鬧,我回去再說。”
電話斷了。
保安替我叫了救護車,也報了警。
急診醫生問家屬,我搖頭。
檢查做了很久。
後來,醫生坐到床邊,告訴我沒有探及胎心,需要住院處理。
我看著她胸前的工牌,半天才聽懂。
孩子沒有了。
程嶼卻發來一張宴會照片。
姐姐捧著獎杯,站在他身邊。
他說:今晚可能晚點,別等。
我第一次沒有回複他。
也第一次慶幸孩子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