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晉升答辯的終審通知。
品牌設計部副主管,三個候選人,隻剩我通過了項目評分。
那天下班,我買了一小塊蛋糕慶祝。
想告訴程嶼,我終於可以靠自己往前走一步了。
蛋糕還沒拆,他先遞給我一份簡曆。
是姐姐的。
“她以前學過設計,基礎還在。你們部門那個副主管的位置,讓她試試。”
我看了很久。
“她六年沒接觸過行業了。”
“所以才更需要一個機會。”
“可以從普通設計師做起。”
程嶼皺眉。
“予安,她坐過牢。正常投簡曆,連麵試都進不去。”
我所在的公司,是他投資的品牌谘詢公司。
我入職時,他沒有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也一直避嫌,連部門聚餐都刻意和他隔開。
兩年裏,我以為自己已經證明了,不需要靠他。
他卻隻用一句話,就把我重新放回了原地。
“你有工作,有家庭,很快還有孩子。這個位置,她更需要。”
我沒說話。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是我做了八個月的地方文旅視覺項目,已經進入全國商業設計獎的終審。
項目主創一欄,印著姐姐的名字。
“她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履曆。”
我看著那三個字,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她連項目資料都沒看過。”
“你可以教她。”
“那是我的作品。”
程嶼坐到我身邊,語氣緩下來。
“公司有完整的使用權。對外換一個項目負責人,不影響你拿獎金。”
“我說的不是獎金。”
他終於有些不耐煩。
“她當年為什麼進去,你忘了嗎?”
我沒忘。
她是為了替我出頭,才把那個糾纏我的男人打成重傷。
母親去世前,拉著我的手反複叮囑。
“你姐姐這輩子毀了,你得記她的好。”
我記了六年。
每個月給她賬戶裏存錢。
她要的書,我一本本買。
她寫信說冬天冷,我會連著幾夜睡不著。
程嶼知道隻要提起那六年,我就會閉嘴。
我最終在崗位調整確認書上簽了字。
項目署名變更,我沒有簽。
但兩天後,公司的參獎係統裏,主創還是換成了姐姐。
人事通知我,近期部門結構調整,晉升暫緩。
姐姐則以“特聘項目負責人”的身份入職。
她坐進新辦公室那天,讓我幫她講解作品理念。
我講到一半,她打斷我。
“這些術語太多了,你給我寫成稿子吧。我背一下。”
我盯著屏幕,忽然想起第一次做方案時。
客戶把我的設計拿去給另一家公司修改,連尾款都不肯付。
程嶼陪我整理合同,找律師發函。
他說:“你的勞動不是誰都能隨便拿走的。”
如今,親手拿走的人,是他。
一周後,姐姐拿到了獎項提名。
程嶼在公司群裏發了紅包。
他說,歡迎岑予棠加入團隊,期待她帶來更多好作品。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群裏接連刷出的恭喜。
我買的那塊蛋糕還放在冰箱裏。
卻已經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