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著那份備孕報告,我沒有回家。
我直接去了蔣城聿的公司樓下。
並不是去鬧事,我隻是想把留在公司保險櫃裏的一些私人物品拿走。
既然決定了要走,就要斷得幹幹淨淨。
剛走到一樓的咖啡廳,我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姐姐,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裏?”
溫時念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滿臉驚喜地朝我走過來。
她身後還跟著蔣城聿的助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母嬰用品。
看來,是剛掃蕩完商場。
“溫小姐。”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是不巧,我來拿點東西。”
“既然碰上了,姐姐陪我坐會兒吧。”
溫時念熱絡地拉住我的手,硬把我拽到了靠窗的座位上。
助理見狀,趕緊放下東西,借口公司有事溜了。
“姐姐,昨天的事城聿跟我解釋了。”
溫時念喝了一口牛奶,眼神裏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清澈。
“他說你老公剛過世,你情緒不太穩定。”
“其實你不用對我那麼大敵意的,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理解?
我看著眼前這個霸占了我丈夫,卻還擺出一副菩薩心腸的女人。
“溫小姐,你好像很喜歡普度眾生?”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我隻是覺得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溫時念歎了口氣,放下杯子。
“其實,我也不想當壞人的。”
“我知道城聿有家庭。”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多了一絲委屈。
“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是第三者。”
“但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愛他。”
“城聿跟我說,他老婆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每天隻知道看報表、談項目。”
“他在那個家裏,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溫時念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他說,那個女人根本不需要他,隻有我,才是他想要用生命去保護的人。”
“姐姐,你也是失去過丈夫的人。”
“你應該知道,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一個女人,是藏不住的。”
“他連我隨口說的一句喜歡,都會記在心裏。”
“你看這條項鏈。”
溫時念從領口扯出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那顆主鑽足有五克拉,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這是昨天產檢完,城聿特意帶我去買的,說是給我懷孕的獎勵。”
我盯著那條項鏈,心裏的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那條項鏈,是卡地亞的絕版高定。
上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蔣城聿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他定了一份大禮,要在下個月的晚宴上親手給我戴上。
原來,他的大禮,是送給別人的。
“溫小姐。”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炫耀的臉,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小三當得理直氣壯,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溫時念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得這麼直白。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沒有要炫耀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可憐,想跟你分享一點幸福......”
“住口!”
一道低沉的怒吼聲從身後傳來。
蔣城聿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將溫時念護在身後。
他看著我,眼神裏仿佛淬了毒。
“沈初月,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欺負一個孕婦算什麼本事?”
欺負?
我看著蔣城聿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隻覺得荒誕至極。
“蔣城聿,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是她硬拉著我坐下,向我展示你買給她的項鏈。”
“我連一句話都沒說,怎麼就成欺負了?”
蔣城聿低頭看了一眼溫時念脖子上的項鏈,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難堪。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時念她單純,不懂你們這些生意場上的彎彎繞繞。”
“你說話夾槍帶棒的,她怎麼受得了?”
“城聿,你別怪姐姐。”
溫時念躲在蔣城聿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是我不好,我不該跟姐姐炫耀的。”
“我隻是......我隻是太開心了......”
“好了,別哭了,對寶寶不好。”
蔣城聿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淚,語氣柔和得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又變得無比冰冷。
“沈初月,你最好記住我的話。”
“如果你再敢私下裏找時念的麻煩,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他居然還有臉跟我提夫妻情分。
“蔣城聿。”
我拿起包,從包裏抽出那份折疊好的備孕體檢報告,直接砸在他臉上。
紙張飛散開來,飄落在溫時念的腳邊。
“你的夫妻情分,還是留給你的好時念吧。”
“至於你。”
我微微前傾,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以為你做的那些破事沒人知道。”
蔣城聿愣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報告。
上麵的“全麵備孕體檢”幾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我的胳膊。
“初月,你聽我解釋......”
“滾。”
我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廳。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
“我要讓他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