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城南的萬豪酒店,正在舉辦一場由商會牽頭的年度慈善晚宴。
這場晚宴邀請了商界諸多名流。
作為沈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我自然在受邀之列。
隻是,沈氏近年來的業務多在海外,國內的很多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份。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蔣城聿能夠輕易地把我包裝成一個“沒有背景,全靠他扶持”的獨立女性。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絲絨禮服,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環形看台上。
樓下大廳裏,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蔣城聿是今晚的焦點之一。
他憑借著這幾年借著沈氏渠道擴展的業務,在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
此刻,他正挽著溫時念,穿梭在人群中。
溫時念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的白色孕婦禮服,脖子上戴著的,正是那條五克拉的鑽石項鏈。
她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接受著周圍人的讚美。
“蔣總,這位就是未婚妻吧?真是郎才女貌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總端著酒杯,笑眯眯地打量著溫時念。
“李總過獎了。”
蔣城聿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手卻極其自然地護在溫時念的腰間。
“時念現在有了身孕,受不得累,以後還得多仰仗各位前輩關照。”
未婚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他不僅給小三買項鏈,還敢在這種公開場合,堂而皇之地給她一個名分。
真當我是個死人嗎?
“姐姐!”
樓下,溫時念突然眼尖地看到了我。
她竟然掙脫了蔣城聿的手,提起裙擺,熱情地朝二樓看台走來。
蔣城聿臉色一變,趕緊跟了上來。
“姐姐,你也來參加晚宴啊?”
溫時念走到我麵前,眼神裏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嘴上卻說著關心的話。
“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是不是沒有認識的人啊?”
她的話音剛落,跟在後麵的幾個名媛也紛紛走了過來。
她們是蔣城聿圈子裏的朋友,平時沒少拿蔣城聿的好處。
“時念,這位是誰啊?”
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裏透著輕蔑。
“看著麵生得很,不會是混進來蹭吃蹭喝的吧?”
“別胡說!”
溫時念假裝生氣地瞪了那個女人一眼,然後挽住她的手。
“這位是沈姐姐,是個可憐人。”
“她老公剛過世不久,情緒不太好,你們別刺激她。”
“老公死了?”
紅裙女人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難怪穿得一身黑,原來是來奔喪的啊。”
“這種晦氣的人怎麼也能放進來?真是拉低了晚宴的檔次。”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發出一陣竊笑。
蔣城聿站在人群後麵,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不僅沒有製止,甚至還拿出手機,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沈初月,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消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丟人現眼。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個正牌妻子,隻配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隻老鼠一樣活著。
而他的小三,卻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扔回包裏。
然後,我端著香檳,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溫時念麵前。
“溫小姐。”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老公沒死。”
溫時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沒胡言亂語。”
我微微一笑,從手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旁邊的玻璃桌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樓下大廳的人,也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蔣城聿。”
我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晚宴廳裏回蕩。
“字我已經簽了,趕緊滾去結你的婚。”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蔣城聿之間來回切換。
蔣城聿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份文件。
最上麵那張紙上,赫然印著五個加粗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