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能進。”

我站在門後，拒絕得幹脆利落。

門外的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過了良久，陳善本溫和的笑聲再次傳來。

“小雪啊，你這孩子防備心太重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惱怒，就像是一個耐心教導晚輩的長者。

“叔叔知道你害怕。可是你看，這大雪天的，我們這十幾條人命在外麵凍著，你忍心嗎？”

“就算養條狗，大冷天也得給個窩吧？”

他說話的速度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透著斯文。

我退後半步，沒有再接話。

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謝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門鎖的位置。

他聽出來了。

那是撬棍插進門縫，正在一點點尋找著力點的聲音。

陳善本根本沒有打算離開，他隻是在用溫和的對話掩蓋破壞的動作。

“小雪，門外風太大了，叔叔可能聽不清你說話。”

陳善本一邊指揮手下撬門，一邊繼續溫柔地搭話。

“你們這門挺結實的，是防盜級別很高的那種吧？”

“這鎖芯是不是有點老化了？叔叔以前學過點手藝，幫你修修？”

哢。

門鎖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崩裂響動。

謝建國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廚房。

他想去找那把用來防身的剁骨刀。

上一世，他連刀都沒拿穩就被打倒了，這一世，他至少想死得有尊嚴一點。

可是，當他拉開廚房的抽屜時，整個人卻僵住了。

抽屜是空的。

不僅是剁骨刀，連水果刀、剪刀，所有能作為鋒利物的東西都不見了。

謝建國轉過頭，絕望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被鎖死的儲物間。

“刀我都鎖進去了，鑰匙扔進了下水道。”

謝建國張著嘴，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順著門框慢慢滑倒在冰冷的瓷磚上。

周慧蘭再也壓抑不住悲痛，她捂著胸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嗚咽。

“小雪......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眼神裏滿是對這個女兒的陌生和恐懼。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啊......你就算自己活膩了，為什麼要拉著奶奶一起？”

我走過去，將周慧蘭扶起來，按在沙發上。

“媽，坐好，別動。”

我的語氣依然沒有任何起伏。

門外的撬動聲變得越來越密集。

“張德，動作輕點，別把漆麵刮花了。”

陳善本在門外輕聲囑咐著手下，仿佛他真的是來幫忙修門的鎖匠。

“謝老哥年紀大了，經不起驚嚇，咱們幹活得講究個斯文。”

謝奶奶在黑暗中雙手合十，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渾濁的眼淚流進了皺紋裏。

砰。

主鎖的鎖芯徹底斷裂。

厚重的防盜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

“小雪，退後一點，別傷著你。”

陳善本溫和的提醒聲隨著門縫的擴大飄了進來。

謝建國閉上了眼睛，把頭深深地埋進雙臂之間。

周慧蘭死死抱住謝奶奶，婆媳倆縮在沙發的最小角落裏，等待著屠刀的降臨。

我平靜地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那扇門被一點點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