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蓮火海的邊緣,炙熱的氣浪幾乎要將我的魂體烤化。
我站在懸崖邊,往下看去。
翻滾的紅色岩漿中,隱約可見一朵巨大的紅蓮。
那就是業火蓮子生長的地方。
我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那是一種要把靈魂撕裂成千萬碎片的痛楚。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仿佛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我咬著牙,拚命向那朵紅蓮遊去。
一步,兩步。
每一寸的前進,都在消耗著我所剩無幾的魂力。
就在我即將觸碰到蓮子的那一刻。
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將我扯出了火海。
我重重地摔在懸崖邊,疼得蜷縮在地上,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你瘋了嗎!”
沈渡溫和卻帶著薄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艱難地睜開眼。
他站在我麵前,眉頭緊鎖,眼底滿是不讚同。
雲階站在他身後,手裏依然提著那個食盒,滿臉擔憂。
“桑姑娘,你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事?”
雲階急忙上前,想要扶我,卻在快要碰到我時收回了手。
“紅蓮業火豈是你能碰的?若是大人晚來一步,你就灰飛煙滅了啊。”
沈渡歎了口氣,蹲下身。
他試圖將靈力輸入我的體內,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我的魂體已經千瘡百孔,連靈力都留不住了。
“桑晚,我知道你氣我把名額給了別人。”
沈渡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去偷業火蓮子,這種荒唐事你怎麼也做得出來?”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那張溫柔的臉。
“荒唐?”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不去拿蓮子,我怎麼去輪回?”
沈渡耐心地解釋。
“我不是說了嗎,明年一定會把名額給你。”
“你隻要乖乖待在殿裏養魂,不會有事的。”
我看著他,眼底漸漸浮現出絕望的死寂。
“沈渡,你為什麼總是覺得,我的痛苦是可以等一等的?”
“溫芷的閨蜜怕黑,所以你要通融。”
“我在這陰冷的幽冥待了八年,難道我就不怕嗎?”
沈渡微微皺眉,語氣依然平靜。
“桑晚,你不要無理取鬧。”
“她的情況特殊,你不能總是拿自己去和別人比較。”
“你以前不是很懂事的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尖銳?”
尖銳。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為了他放棄投胎。
最後卻換來一句尖銳。
雲階在一旁輕聲附和。
“大人息怒,桑姑娘隻是一時想不開。”
“我剛才見桑姑娘連大人送的桂花糕都打翻了,想必是心裏還有怨氣。”
沈渡聞言,臉色沉了幾分。
他看向我那隻還在冒著白煙的手。
“你把桂花糕打翻了?”
我看著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指認雲階。
因為我知道,他不會信。
“是。”
我閉上眼,任由魂體一點點變得更加透明。
“我不僅打翻了桂花糕,我還恨不得把整個地府都燒了。”
沈渡搖了搖頭,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見。
“桑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以為這八年的沉澱,能讓你學會什麼是大愛。”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自私。”
他轉過頭,對雲階吩咐。
“把她帶回大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雲階恭敬地低頭。
“是,大人。”
沈渡拂袖而去。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我。
雲階走到我麵前,臉上的溫婉瞬間褪去,換上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桑姑娘,聽到了嗎?”
“在大人心裏,你不過是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你這般折騰,又有什麼用呢?”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你是不是很得意?”
雲階掩著嘴,輕笑出聲。
“得意談不上,隻是覺得你可憐。”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直到你......灰飛煙滅。”
她揮了揮手,兩名陰差上前,將我架了起來。
我沒有掙紮。
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雲階,你真以為你能永遠騙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