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電話掛斷後,下意識瞥了我一眼,開了口:
“晚音說他丈夫賭博欠債,仇家找上門,她想離婚,所以求我幫忙。”
過往幾年,我見不得他和程晚音再有任何聯係。
近乎每一次在他們電話之後我都要作天作地大鬧一通。
所以謝望舟每每掛了電話就要解釋清楚,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但我這次隻是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應該的,你去吧,把我放到前麵公交站就好。”
謝望舟卻眉目一斂,露出一點不悅。
我頓了一下,隨後了悟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工頭轉過來的報酬,給謝望舟打了五十過去。
“這是你載我去公交站的費用。”
說罷,謝望舟的臉色卻更冷。
他不再說話,隻是在駛入站台時踩了刹車。
下了車,我頂著烈日,去了一家庫房做盤點理貨的臨時工。
因為不知道還剩幾天能活,我想在閉眼之前給自己攢個墳出來,所以忙的沒停過。
這天總算有了片刻的喘息時間。
我靠在堆滿紙箱的角落裏,從包裏拿出饅頭,一邊幹嚼著,一邊打開手機看中介消息。
切到信息界麵,我卻發現一個群聊正瘋狂往外彈著消息,右上角的紅點已經顯示“99+”。
那是我結婚第二年,為了能多了解一點謝望舟在公司的喜好和日常,特意批了個小馬甲混進去的謝氏員工閑聊群。
我隨手點開,裏麵正聊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謝總今天下午突然把城東那個剛啟動的項目給叫停了,資金抽走了!”
“怎麼回事?咱們謝氏還會差這點啟動資金?”
“你們不知道吧,聽說是因為謝總那位前未婚妻要離婚,她那個極品老公死活不簽字,非要女方替他把外麵欠的三百萬賭債還清才肯放人。”
“天呐,所以謝總抽了三百萬現金去給前未婚妻填窟窿?!”
“絕對是真愛啊!為了她連公司的賺錢項目都能說撤就撤,兜底的男人太有魅力了吧!”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驚歎號,隻覺得手裏幹冷的饅頭硬得像石頭。
我用力咬了一大口,幹澀地咽下去,連帶著千瘡百孔的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絞痛。
看著群裏那一排排真愛,我扯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
那他真的很愛了。
為了能讓程晚音徹底脫離苦海,他連謝氏的利益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讓步。
我到家的時候,客廳燈亮著。
程晚音坐在沙發上,正把切好的水果往小霖嘴邊喂,常年關著的電視裏正放著動畫片。
她抬頭看見我,動作一頓,有些局促地站起來:
“溫小姐,您回來了。”
謝望舟這時正從樓上下來,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擰。
他大概以為我要發作。
但我隻是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歡迎。就當自己家,隨意。”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徑直往屋裏走。
謝望舟卻跟了過來:“溫漾。”
“晚音那邊剛辦完離婚,小霖要上學,房子還沒著落,先住兩天。你不要讓她為難。”
我背對著他,胃裏又翻起一陣絞痛,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我按著門框緩了緩,聲音很輕:
“這是你家,你做主。我沒鬧,隻是有點累,你出去吧。”
他沒動,反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就出來一起吃頓飯,好讓晚音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