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句話,謝望舟原本就冷沉的臉龐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冷嗤了一聲:
“溫漾,你的手段真的很拙劣。”
在他眼裏,我向來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說話自然沒有什麼可信度。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力氣再說,也不想再說。
我強撐著一口氣,轉身想去扶那輛倒在地上的推車。
可剛才那一番拉扯,已經耗盡了我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時,入目的是一片高級灰的車頂內飾。
這是謝望舟的邁巴赫。
他坐在駕駛座上,明顯知道我醒了:
“我沒有讓別人認為我苛待太太的癖好,這段時間家裏的飯菜不收費。”
我沒說話,隻是微微偏過頭,視線無意間掠過前方。
而後定定地落在了車內後視鏡下方。
那裏,懸掛著一枚大紅色的平安結。
掛的時間太久,經過日曬,邊緣已經有些泛白褪色了。
那是結婚第一年,我給他編的。
我虔心地一步一叩首地爬完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供在佛前開了光。
那時候的謝望舟對我依舊冷若冰霜。
我為了逼他收下,給他當時推得艱難的項目砸了八百萬。
我曾天真地以為,隻要我守在他身邊,他的心總有一天會被我焐熱。
但是在溫家破產後,我再也沒有資本去逼迫他。
我以為以謝望舟對我的厭惡,這種東西早就被他扔進垃圾桶了。
沒想到它居然還在。
可我很清楚,謝望舟把它留著,絕不是因為舍不得。
他隻是懶得去摘。
因為根本不在意,所以連多看一眼、多抬一下手都嫌費事。
對於他來說,這不過是個毫無存在感的掛件,就像我這個掛名妻子一樣,他懶得施舍半點關注。
我一言不發地直起身子,傾身上前。
旁邊正在開車的謝望舟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引來目光,他不滿斥道:
“溫漾,你要幹什麼?”
他大概以為我剛醒過來又要死皮賴臉地往他身上湊,語氣帶著不耐。
然而,我的手卻根本沒碰他,隻徑直抓住了那枚平安結。
用力一扯,而後丟出車窗外。
謝望舟猛地轉過頭看我,眼裏劃過一抹錯愕。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胸口那股堵了五年的鬱氣,終於散了些許。
“礙眼的東西不用留著,我幫您丟掉。”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回應,先是一怔,而後眉眼都染上一點怒意。
他薄唇輕啟,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望舟的視線掃過屏幕,神色倏然緩和幾分,而後接起電話。
封閉的車廂裏,我清晰地聽到了他的聲音。
“晚音,出什麼事了?”
程晚音,他的前未婚妻。
如果不是程晚音病重,被我找到機會橫插一腳,他們現在也該結婚五年了。
但因為我,所以程晚音沒有嫁給謝望舟,而是在一年後被父母強逼著嫁給了脾氣不好的暴發戶。
她婚後過得不算好,丈夫酗酒還愛動手,家裏人不管她,能求助的隻有謝望舟。
在謝望舟回到謝家後,曾提過可以幫她和她丈夫離婚。
但那時候程晚音已經有了兒子小霖,所以她拒絕了。
我不知道程晚音說了什麼,隻見謝望舟的臉色愈發難看,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我現在過來,你帶著小霖先到小區門口等著。”
“我會安排律師來幫你和他走離婚的手續,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