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第三天，酒店接下了母校的校友宴。

周敘深作為優秀校友上台時，宴會廳掌聲不斷。

七年前，他在創業比賽裏拿了倒數，我坐在最後一排，把手都拍紅了。如今掌聲比那天響得多，我卻推著酒車，站在宴會廳最後。

“薑予寧？”

陳老師抓住我的手，滿臉驚訝。

“真是你。你爸出事以後，你怎麼連學校也不回了？”

“你當年成績那麼好，交換名額都拿到了，怎麼說退學就退學？”

有人認出了我，目光在製服上停了停，又很快移開。

我抽回手，拿起桌上的酒壺。

“老師，酒涼了，我給您換一壺。”

我推車出了宴會廳。

備餐間的門剛合上，周敘深便按住餐車。

“你爸去世以後，你就退學了？”

“是。”

“這七年一直在打工？”

“做過很多。”

“老師知道，債主知道。”

他的手壓在車沿，聲音很低。

“你以前發燒，半夜都知道打電話找我。可你爸死了，你退了學，家裏什麼都沒了，你一個字都沒說。”

“小病能找你，這件事不能。”

“憑什麼？”

手機突然響起。

康複中心的護士語氣焦急：“薑小姐，您母親不肯吃藥，一直在找您，您能過來一趟嗎？”

我解下圍裙去請假，領班為難地看向周敘深的包廂：“你走了，這桌怎麼辦？”

“讓她走。”

周敘深從後麵過來。

我叫的車還要等半個小時，他拿過外套：“我送你。”

“不用。”

“你可以繼續等，也可以讓她等你。”

我最終上了他的車。

司機遞來一盒熱粥，我沒有接。紅燈時，粥盒滑到我腿邊，周敘深伸手扶住，指尖碰到我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大概還記得，我以前胃疼時隻肯喝這種白粥。

我媽被護士攔在床邊，看見我才慢慢安靜下來。

“寧寧，你去哪兒了？”

“上班。”

她摸了摸我的臉：“怎麼又瘦了？”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門外的周敘深。

七年前，我媽很喜歡他。每次他來家裏，她都喊他“小周”，拉著他留下吃飯。

如今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第一反應卻是推他離開。

“小周，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們認得你了，門都砸壞了，你快走......”

“媽，他不是小周。”

我叫來護士，等母親吃下藥，才走出病房。

周敘深站在走廊盡頭。

“債主去過我的辦公室？”

“去過。”

“你跟我分手，和他們有關？”

我停了一下：“沒有。”

“那為什麼？”

“那時候的你幫不了我。”

周敘深下頜繃緊：“所以你連問都沒問，就把我踢出去了。”

“至少你沒被拖下水。”

“那是我的事！”

“可當時的你，拿什麼管？”

他看著我，許久才說：“後麵幾場還是你來。”

“我可以拒絕。”

“當然。”周敘深看了一眼我一直沒動的粥，“隻是我不點你，酒店也不會把貴賓場留給你。”

領班不會為了我得罪客人。

周敘深撥通電話：“景舟，幫我找一下當年創業園的老保安。”

掛斷後，他重新看向我。

“薑予寧，我倒想知道，你還替我決定過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