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晚以後,周敘深後麵的飯局都點了我的名字。
我在更衣室接到康複中心的電話時,領班正拿著新的包廂單找我。
“薑小姐,這個月還差兩萬八。三天內補不上,隻能先給您母親換病房。”
上次轉去多人病房,我媽半夜砸門往外跑。
我握緊手機:“別換,我會補上。”
電話掛斷,我主動對領班說:“王姐,再給我排幾晚夜班。”
她把包廂單遞過來:“周先生那邊補貼翻倍。”
“我去。”
晚上,一名客人喝多了。我上酒慢了幾秒,他便把杯子重重一放。
“喊半天沒人,叫你們經理來。”
王姐趕緊賠笑,又朝我使眼色:“薑予寧,給客人賠個不是。”
男人倒了杯烈酒,推到我麵前。
“喝了,這事算了。”
胃裏一陣發緊,我沒有伸手。
“不想喝可以不喝。”
周敘深坐在主位上看著我。
“開口,我替你處理。”
我看著他:“周總想聽什麼?”
“一句你處理不了。”
他等的不是求助,是要我承認七年前錯了,承認我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得低頭找他。
我端起酒杯:“這點事,我處理得了。”
烈酒一口入喉,胃裏像被猛地攥緊。我放下杯子,對客人笑了笑。
“賠過禮了,您慢用。”
我剛進員工通道便扶住牆,最後一口洇紅了紙巾。
“薑予寧。”
周敘深快步過來,看到我手裏的血,直接拉住我。
“去醫院。”
“這點血死不了。”
他手上的力道陡然收緊:“你非得死在我麵前才甘心?”
醫生看完記錄,問我:“七年前是不是藥物中毒洗過胃?”
我沒有回答。
“那次留下的損傷一直沒養好,你又長期空腹。”醫生收起檢查單,“這次出血不多,先住院觀察。”
病房裏安靜下來。
周敘深站在床尾,半晌才問:“什麼時候吞的藥?”
“忘了。”
“我們分手後一周。”
我的手停在被子上。
他已經看見了日期。
“為什麼?”
“年輕,想不開。”
周敘深走到床邊,聲音低了下來。
“是因為我嗎?”
他眼裏沒有諷刺,隻有一點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期待。
隻要我說是,他就會繼續問下去。可我不能用一場自殺證明我有多愛他,更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欠了我一條命。
“不是。”
周敘深搭在床沿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他站直身體,與病床重新隔開一步。
“那你後悔過嗎?”
我盯著被角上的折痕,半晌才說:“沒有。”
“沒後悔跟我分手?”
我將被角一點點撫平:“沒有。”
周敘深低頭笑了一聲。
“你爸去世,你不告訴我。”
“後來連命都不想要,也沒想過找我。”
我把臉轉向窗外。
他退開一步:“所以不是我來晚了。”
“是你從來沒想過等我。”
門在麵前關上。
床頭那杯溫水還在冒著熱氣,是他剛才讓護士送來的,我一口也沒喝。
他從來沒有來晚,是我親手把門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