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晌午,阿娘把我留在了府中吃飯。
這滿桌飯菜都是周少遊去小廚房點的。
全都是薑綰綰愛吃的。
我坐在邊緣,望著一大桌的海味,下不了筷。
“你別碰,當心吃了海味又長紅疹。”
阿娘喚來燕兒。
“再弄幾道菜來。”
周少遊忽然開口:“桌上的菜都有定數,哪能隨意更改。”
“從前江大小姐想吃什麼,綰綰就跟著吃什麼。”
“今日改規矩,難道是大小姐的身體金貴些,別人能,她就不能吃?”
阿娘隻好作罷。
我扒了幾口白米將肚子填飽,掏出荷包,將桌上剩下的白米裝進去壓緊。
周少遊蹙起眉頭。
“不嫌邋遢嗎。”
他上下打量我,發笑道:“忘記江大小姐跟了個乞丐。”
“你若需要,我可以每天給你送點白米來,免得江大小姐有上頓沒下頓。”
我揣好荷包,認真算了一下。
“那麻煩世子一次就送兩升米,我夫君體壯,吃的也多。”
周少遊繃著臉,險些捏斷了筷子。
之後他如約送來白米。
隻不過,裏麵要麼是陳年腐米,要麼就摻著泥沙。
還派了個人守在屋外,要我們一顆不落的吃幹淨。
“這是世子對你們的恩賜!”
那人的長刀在門口揮舞。
我無奈歎氣,折返回裏屋,發現趙景堯抱著飯桶已經吃了一大半了。
等那人提著飯桶離開,他才去後山給我覓吃的。
跑山雞,野兔,有時還有鹿熊之類的,肉做吃食,皮做冬裘。
周少遊來時,我正坐在菜地邊,等趙景堯捕魚回來給我燉魚湯。
“有事?”
他沒理我。
環視了一圈打理到井井有條的菜地,又進屋,看見堆在角落的野味,額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周少遊將我拉到桌邊。
“我送給你的玉佩,你就這樣拿來墊桌腳?”
我如實回答:“東西還是要能發揮作用的好。”
他噎住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甩開周少遊的手,跑到門外,接過趙景堯捕來的大魚。
“哇!趕緊生火!”
“今天的烤魚一定很不錯。”
周少遊跟出來,臉色愈發黑沉。
待趙景堯搭好架子,生了火,我依偎在他身旁,跟他一起殺魚穿串。
砰——
架子被踹倒,烤到一半的魚肉盡數喂了泥巴。
我抬頭。
撞進周少遊盛滿怒氣的眼神。
我不清楚他為何生氣,隻當他又發瘋了。
我拍拍趙景堯的肩,安慰道:“無礙,等晚點,我們一起去捕魚......”
“江晚棠!”
周少遊一隻手將我拽起來,力度大到人生疼。
“你當真要變成賤骨頭,跟這種人過一輩子的窮酸日子?”
我徹底冷了臉。
“放手。”
他怒極反笑:“我是太子親信,往後更是陛下親信。”
“嫁給我做妾怎麼就折辱你了。”
“你別自視清高......”
啪——
巴掌落在他臉上。
我的掌心震到發麻,嘴唇輕啟道:“滾。”
周少遊指著我的鼻子。
“江晚棠,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