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帝登基那日,我作為江家長女,得召觀禮。
還未進殿,就聽見外麵議論紛紛。
“半月前太子殿下遇刺了,肯定是三皇子的手筆。”
“殿下心思甚深,這次竟也栽了,這些天沒露麵,多半在謀劃登基後怎樣解決掉三皇子。”
有人壓低聲音:“殿下心狠,當年的六皇子,就是被他從太子之位上拽下來的,死無全屍。”
“登基後,隻怕所有的皇子都要遭殃了。”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進殿中。
許久,眾賓落座,歌舞都賞完了,太子卻遲遲沒有來。
皇帝臉色不佳,終是命人去東宮催促。
薑綰綰的眼睛滴溜溜轉,她忽然起身:“陛下,臣女的姐姐江晚棠,自幼善舞。”
“不如讓她跳一曲,給諸君解解悶?”
這當殿起舞,是妓藝做的事。
連爹跟阿娘的臉色都變了,爹瞪著薑綰綰,試圖讓她收斂。
可她愈發得意:“從前在府中,姐姐就愛跳舞取悅世子殿下。”
“今日不如取悅一下眾人。”
我欠身道:“臣女近日身體不佳,舞技退步,恐汙了陛下的眼。”
周少遊接過話:“到底是你不想,還是覺得在場的各位不配?”
話一出,眾人驚嘩。
蘇公公急忙從舞姬身上扒下薄紗,令人給我披上。
“江姑娘,您今日不跳那就要掉腦袋了。”
薑綰綰抱起琵琶,故意彈了一首豔舞之音。
“姐姐,你跳啊。”
“別讓大家等急了......”
殿外忽傳一聲急促的馬蹄。
來者囂張,直驅入殿,飛身從馬背上翻下來,跪地行禮。
“兒臣來遲,請父皇贖罪。”
他低著頭,看不太清麵容。
我轉而看向他的手臂,黑紗玄布下麵,隱隱透出龍印。
皇帝掐著眉心擺擺手。
“罷了。”
“朕累了,速完成儀式。”
薑綰綰心有不甘,繼續彈起琵琶,紅著眼道:“陛下,臣女的姐姐為了此舞準備數月,懇請陛下和太子殿下給姐姐一次機會,看完這曲歌舞吧!”
一道寒光閃過。
薑綰綰手中的琵琶斷成兩截,差分毫掉下來的就是她的手了。
周少遊急忙起身:“太子殿下......”
趙景堯抬起頭,劍尖右挑,劃破了馬背上的袋子,一顆頭顱骨碌碌滾出來。
他走到我麵前,替我取下身上的紗衣,似笑非笑地掃過全殿的人。
直言道:“是誰想讓孤的女人起舞?”
“想看,就像這樣。”
他用劍尖指著地上當朝太子的頭顱。
“拿人頭來換。”
周少遊看清他的臉,徹底僵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