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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邊安靜得嚇人。

陸嶼一步步走過去，蹲下身，抓住那片濕透的薄紗。

他一用力，水下傳來沉重的拉扯感。

白紗另一端，仍被什麼東西死死拽著。

蘇蔓臉色慘白。

“可能是布景。”

“花藝師放進去的裝飾吧。”

陸嶼抬頭看她。

“林晚的裙子，也是你選的。”

“你認不出來？”

蘇蔓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司儀急匆匆跑來。

“陸先生，儀式已經開始了。”

“蘇小姐的入場音樂放到一半，賓客全在等。”

陸嶼鬆開白紗。

“把儀式停了。”

蘇蔓急了。

“不能停！”

“阿嶼，就剩戴戒指了。”

“隻要你上台，三分鐘就結束。”

她從婚慶的首飾盒裏拿出備用戒指。

“用這個也一樣。”

陸嶼一把打掉。

戒指滾出去，撞在瓷磚上。

“那枚戒指是林晚保管的。”

“她人沒找到，誰都別想繼續。”

蘇蔓眼圈通紅。

“你為了她，又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丟臉？”

陸嶼忽然笑了一下。

“又？”

“蘇蔓，她是我妻子。”

“她失蹤了，你滿腦子隻有丟不丟臉？”

蘇蔓的表情徹底僵住。

這時，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媽和我爸趕到了。

媽媽手裏拿著給蘇蔓準備的紅包，看到池邊的高跟鞋後，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這是晚晚的鞋。”

她走過去撿起來。

斷掉的鞋帶纏在她指間，還沾著一點已經發暗的血。

媽媽的手開始發抖。

“小嶼，晚晚呢？”

陸嶼喉結滾了滾。

“她可能在跟我們開玩笑。”

“我們正在找。”

“開什麼玩笑會把鞋留下？”

爸爸看了一圈。

“她的手機呢？”

“包呢？”

“人要是自己走的，能什麼都不帶？”

沒人回答。

媽媽忽然看見水麵上的白紗。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陸嶼。

“是不是掉水裏了？”

“我女兒是不是掉水裏了！”

蘇蔓慌忙解釋。

“阿姨，您別多想。”

“嫂子報過遊泳班，她水性可好了。”

啪！

媽媽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放屁！”

“她掉進浴缸都會做噩夢，她去哪兒學的水性？”

蘇蔓捂著臉，徹底慌了。

“她騙我。”

“對，是她騙我的！”

“我以為她會遊泳！”

周凱和陳浩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

“不是你說她能遊五百米嗎？”

“你還說把人扔進去，保證沒事。”

陸嶼緩緩轉過頭。

“你說什麼？”

周凱白著臉。

“扔之前我們也怕出事。”

“是蔓蔓說，嫂子在遊泳館辦了私教課。”

“她說嫂子就是想借機讓你抱她上岸。”

陸嶼看著蘇蔓。

眼神陌生得讓她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林晚不會拿命爭這種東西。”

水下又是一聲悶響。

花架徹底傾倒。

大片白色裙擺浮出水麵，一起浮上來的，還有一截蒼白的手腕。

手腕上，戴著陸嶼結婚紀念日送我的銀色手鏈。

陸嶼的呼吸一下停了。

“林晚？”

他跪在池邊，伸手去抓。

那隻手卻隨著水流，重新沉了下去。

下一秒，陸嶼連西裝都沒脫，直接跳進泳池。

他拚命往深水區遊。

水下很暗。

散落的花瓣、歪倒的花架和纏成一團的薄紗擋住了視線。

他潛到最底下，終於看見了我。

我的長發散在水裏。

伴娘裙死死纏著腳踝，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右手還保持著攥緊的姿勢。

裏麵是蘇蔓交給我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