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謝家名下的基金會舉辦年度慈善晚宴。
謝凜帶著許蕎月高調出席。
我本來不想去。
但謝凜說,基金會有一筆關於古建築修複的定向捐款,需要一個懂點風水的人幫忙看看項目的地塊。
“你不是懂這些麼,一起去看看。”
他用不容拒絕的口吻下了命令。
我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坐在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裏。
不遠處的主桌上,燈光璀璨。
許蕎月穿著一條高定星空裙,挽著謝凜的手臂,巧笑倩兮地與京圈的權貴們寒暄。
那條裙子,原本是謝凜一個月前訂下的。
尺寸完全按照我的身形定製。
今晚許蕎月穿在身上,腰身處明顯有些空蕩,被造型師用別針暗暗收緊。
謝凜的幾個發小坐在另一桌。
賀京州端著酒杯,目光掃過許蕎月,又落在我身上。
他嗤笑了一聲,轉頭對謝凜說:
“凜哥,你把正主和替身放在一個廳裏,也不怕翻車?”
謝凜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裏的勃艮第酒杯。
“有什麼好翻車的?”
“宋棠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賀京州挑眉。
“我看她坐在那兒半天沒動,像個木頭一樣,該不會是心裏正難受吧?”
“要不你去哄哄?”
謝凜連頭都沒回,目光依然追隨著正在和闊太太們聊天的許蕎月。
“不用管她。”
他語氣裏透著絕對的掌控感。
“她離不開我。”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隨著冷氣傳到我的耳朵裏。
離不開他。
大概是因為這五年裏,我每一次收到轉賬,都會順從地對他說一句:謝先生長命百歲。
他把這當成了我對他死心塌地的證明。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裏的項目資料。
那筆古建築修複的資金,最終落定在了一座廢棄的寺廟上。
根本不需要看風水。
謝凜帶我來,隻是為了讓圈子裏的人都知道。
哪怕正主回來了,替身依然隻能乖乖待在他劃定的圈子裏,做一個隨叫隨到的擺件。
晚宴進行到拍賣環節。
壓軸的拍品,是一串據說是某位得道高僧開過光的沉香佛珠。
起拍價一千萬。
許蕎月湊在謝凜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謝凜舉起牌子。
“五千萬。”
全場嘩然。
一串普通的沉香,溢價了整整五倍。
主持人激動地落錘。
“恭喜謝先生!這串寓意平安喜樂的佛珠,歸謝先生所有!”
在雷動的掌聲中,謝凜將那串佛珠親手戴在了許蕎月的手腕上。
“送你保平安。”他溫和地說。
許蕎月紅了臉,眼神甜蜜。
我隔著人群,看著那串被炒到天價的佛珠。
佛珠色澤暗沉,上麵刻著梵文,其實隻是一件年份不到五十年的普通物件。
五千萬。
足夠給歸雲觀再修十個偏殿,甚至能把山下的路拓寬一倍。
可對謝凜來說,這隻是博美人一笑的零花錢。
我低下頭,點開手機。
昨天賣掉項鏈的兩百萬已經到賬。
我將其全數轉入道觀的賬戶。
餘額清零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宴會結束時,外麵下起了大雨。
謝凜將西裝外套披在許蕎月身上,護著她往門口的邁巴赫走去。
周巡撐著傘,回頭看了我一眼,麵露難色。
“宋小姐,車裏隻有兩個後座......”
謝凜停下腳步。
“宋棠,你自己打車回去。”
他沒有看我,低頭替許蕎月拉開車門。
“蕎月不能吹風。”
車門關上,引擎聲在雨夜中響起。
黑色的轎車很快彙入車流,連尾燈都消失在雨幕中。
我獨自站在酒店屋簷下。
夜風夾雜著雨水吹在素色的長裙上,有些刺骨的冷。
拿出手機。
剛才那筆兩百萬的轉賬,道觀的財務回執已經發了過來。
我沒有叫車。
而是順著酒店長長的屋簷,一步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因果已了。
我確實不需要再跟他們坐同一輛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