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長大。
會算卦,能看相,就是命裏缺錢。
師父撿到我那年,山門漏風,祖師爺的泥塑金身缺了半邊。
二十年後,風還在漏,泥像另一邊也掉了,連道觀都要被拆去建度假村。
師父抱著那尊泥像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揣著三枚銅錢去天橋擺攤。
也是那天,謝凜停在了我的攤前。
我說他印堂發暗,今日要破財。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問:“每月五十萬,跟不跟我?”
我掐指的手一頓,當場收了攤。
他把我養在江邊的大平層。
他每次打錢、送禮,我都會給祖師爺上炷香,保佑他能長命百歲。
謝凜很滿意,以為我愛慘了他。
我也很滿意。
山頭買下來了,大殿也翻修了,祖師爺有了金身,連上山的路都修好了。
五年後,許蕎月出現了。
謝凜開始嫌我無趣,整日不是看經,就是算賬。
他陪她看雪、過生日。
朋友問他不怕我傷心?
他漫不經心的笑:“她離不開我。”
我站在門外,低頭點開師父發來的視頻。
新辦的土地手續,擺在祖師爺的供桌上。
我給自己算了一卦。
宜搬遷,宜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