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命人追。
陸明珠既敢運屍,便準備好了替死鬼。
現在揭穿,隻能抓到幾個下人。
我要她親手把罪證送到所有人麵前。
次日正逢侯府家宴。
宗親齊聚,陸明珠換了一身素白衣裙,當眾向婆母獻上一隻繡工精致的香囊。
“老夫人近日受驚,這安魂香能寧心定魄。”
她說著,若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
“也可辨別一個人是真瘋,還是裝神弄鬼。”
廳內頓時安靜。
婆母沒有接,隻讓丫鬟把香囊放在桌上。
我原本正用筷子撥弄魚眼,忽然側過頭,像在聽誰說話。
“父親,你說香囊裏有人哭?”
陸明珠指尖微緊。
我一把搶過香囊,用餐刀劃開。
暗紅色藥粉灑了滿桌。
陸明珠厲聲道:“薑眠,你又發什麼瘋!”
我抓起藥粉就要往嘴裏塞。
她臉色驟變,撲過來打落我的手。
這一攔,反倒讓所有人變了神色。
婆母盯著她。
“你不是說這是安魂香嗎?”
“為何怕她入口?”
陸明珠勉強笑道:“香料不可內服,自然會傷身。”
“那便讓府醫驗。”
婆母一聲令下,府醫匆匆趕來。
他撚起粉末聞了聞,又用銀針試過,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夫人,這裏麵摻了赤烏藤、醉仙草,還有已經被朝廷禁用的血蠍粉。”
“若隻做香料,會令人心神不寧、產生幻覺。”
“若煉成湯藥長期服用,則會腹痛吐血,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府醫又取來一隻白瓷盞,將藥粉投入熱水。
水麵很快泛出詭異的藍紫色。
謝硯辭看到那顏色,臉色猛地變了。
這些日子陸明珠送來的湯藥,冷卻後都會在碗沿留下一圈淡紫水痕。
他不是沒見過。
隻是從前他寧願相信陸明珠,也不肯相信一個瘋子。
我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父親說,你替我喝了那麼多,夜裏是不是也有人抓你的腳?”
謝硯辭肩膀一顫,竟當眾避開了陸明珠的目光。
席間一片嘩然。
謝硯辭猛地看向陸明珠。
“你給薑眠喝的藥裏,也有這些東西?”
陸明珠撲通跪下。
“沒有!這香囊不是我做的,是藥童配錯了!”
府醫卻盯著藥粉,神色驚疑。
“這配法......與三年前流入黑市的禁方極像。”
第七號。
正是阿杏試過的最後一劑藥。
我忽然伏在桌上,低低哭起來。
“阿杏說,她不想再被埋一次。”
婆母的臉徹底沉了。
“封住侯府各門。”
“派人去亂葬崗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明珠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厲害。
一個時辰後,前去搜尋的護衛渾身泥水地衝進宴廳。
他撲通跪下,聲音發顫。
“老夫人,找到了。”
“亂葬崗的枯槐樹下,確實埋著一具年輕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