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出別墅的第三天,我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那份《過錯承認協議》不知道被誰匿名發到了行業內部的交流群裏。
隻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整個江城的名媛圈和谘詢行業都知道了林歲寧是個什麼貨色。
我投出去的十幾份簡曆,全部石沉大海。
唯一一家願意讓我去麵試的小公司,HR在看到我的身份證後,臉色瞬間變了。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老板剛發話,說不收品行有瑕疵的員工。”
HR把簡曆推回給我,眼神裏滿是不屑。
“您還是去別處看看吧,或者換個城市。”
我走出那棟破舊的寫字樓,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餘額。
原本我有一張和季北辰共同使用的工資卡。
昨天我去超市買東西結賬時才發現,卡已經被凍結了。
季北辰的動作很快,他要斷絕我所有的退路。
讓我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不得不去求他。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林小姐,您母親這個月的護理費和呼吸機租賃費已經逾期三天了。”
護士長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如果明天下午之前還不能補齊,我們隻能暫時切斷高級生命維持係統。”
我站在街角的冷風中,握緊了手機。
“我明天一定補齊,請千萬別停設備。”
掛斷電話,我轉身上了去往療養院的公交車。
市郊的康華療養院裏,住著那個靠呼吸機維持了整整六年的母親。
我走進特護病房,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的女人骨瘦如柴,臉上戴著氧氣麵罩,雙眼緊閉。
我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江意晚穿著一件昂貴的羊絨大衣,戴著墨鏡走了進來。
季北辰跟在她身後,手裏提著一個果籃。
“這環境也太差了,難聞死了。”
江意晚摘下墨鏡,嫌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她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林歲寧,這就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媽?”
“命還挺硬啊,靠著機器都喘了這麼多年了。”
我猛地站起身,擋在病床前。
“這裏不歡迎你們,出去。”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季北辰隨手把果籃扔在旁邊的櫃子上。
“歲寧,意晚隻是來看看長輩,你這什麼態度。”
他看著我有些淩亂的頭發和蒼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我聽說你的卡被凍結了,工作也找不到。”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施舍的語氣開口。
“隻要你現在低個頭,給意晚道個歉。”
“那個賬戶我可以給你解凍,你媽的醫藥費我也能繼續替你出。”
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覺得反胃。
“用不著。”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就是去賣血,也不會要你們的一分錢。”
江意晚突然笑了起來,她繞過季北辰,走到我麵前。
“賣血多不劃算啊。”
她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根手指之間晃了晃。
“明天晚上,我在半島酒店舉辦了一場‘抵製不良婚姻關係’的慈善晚宴。”
“江城有頭有臉的媒體都會去。”
她把支票貼在我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隻要你明天晚上,站到台上,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大聲念出你簽的那份過錯協議。”
“並且對著我母親的遺像磕三個頭,承認你媽是個十惡不赦的小三。”
“這張五十萬的支票,就是你的。”
她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否則,我明天就讓人把這台呼吸機的插頭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