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季北辰的警告,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辦公區鴉雀無聲。
平時見到我總是熱情打招呼的同事們,此刻全都低著頭裝作在忙。
那些餘光裏夾雜的鄙夷和探究,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
我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有多少私人物品。
隻有幾個常用的文件夾,和桌角那個相框。
相框裏是我和季北辰在冰島看極光時的合影,他把我裹在大衣裏,笑得一臉寵溺。
我毫不猶豫地把相框倒扣著扔進垃圾桶裏。
一陣高跟鞋的清脆聲在身後停住。
“寧姐,這是你的離職證明,還有最後三個月的保密協議。”
小雅把兩份文件扔在我的紙箱旁邊,語氣輕快。
“季總交代了,讓你今天之內把南山別墅騰出來。”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畢竟意晚姐懷著孕,見不得那些晦氣的東西。”
我整理文件的動作猛地停住。
懷孕?
我轉過頭,看著小雅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
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季北辰會在這個時候收網。
他是怕他真正的孩子出生後,名分上會有瑕疵。
“知道了。”
我把保密協議塞進箱子,抱起來往外走。
走出寫字樓,外麵正在下著細雨。
冷風夾雜著水汽吹在臉上,我反而覺得無比清醒。
季北辰以為他掌控了全局。
他以為隻要逼我簽了字,把我趕出局,他就能清清白白地和江意晚雙宿雙飛。
可他不知道,我在這家公司做了六年,經手的所有核心調解案底稿,都已經自動備份到了我的私人雲盤裏。
其中包括江意晚父親當年見不得光的財產轉移記錄。
下午兩點,我推開了南山別墅的大門。
屋子裏的空氣裏還殘留著我前天噴的木質香薰。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本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婚禮請柬。
我直接略過客廳,走向二樓的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原本掛著我們婚紗照的那麵牆,此刻空空蕩蕩,牆皮甚至被刮掉了一塊。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被剪得稀巴爛的婚紗。
江意晚坐在臥室中央的貴妃榻上,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正漫不經心地修剪著指甲。
季北辰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動靜回過頭。
他看到我走進來,眉心下意識地擰了一下。
“怎麼現在才來?”
他聲音冷淡,沒有因為滿地的狼藉表現出任何愧疚。
我看著地上的婚紗碎片,那是我花了一年時間親手縫製的。
“這是幹什麼?”
我看著季北辰,聲音輕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江意晚扔掉剪刀,站起身走到季北辰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北辰說這件婚紗的款式太老氣了,不適合我。”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我想著反正你也穿不上了,留著也是占地方,幹脆剪了當抹布。”
“怎麼,你心疼了?”
我沒有理她,而是徑直走向衣帽間。
拉開抽屜,裏麵原本放著一個檀木盒子。
那是我故意擺在這裏的,所謂的“母親的遺物”。
其實裏麵隻是一條普通的珍珠項鏈。
此刻盒子已經被摔裂,裏麵的珍珠散落一地,有幾顆還被高跟鞋踩碎了。
我蹲下身,手微微發著抖,去撿那些散落的珍珠。
季北辰走過來,看著我蹲在地上的背影。
“一條破項鏈而已,意晚是不小心碰掉的。”
他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你別總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當年你媽逼死意晚母親的時候,比這殘忍百倍。”
我緊緊攥著那一小把珍珠,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是不小心,還是故意泄憤,你心裏清楚。”
我站起身,紅著眼睛直視季北辰。
“既然覺得晦氣,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帶走?”
季北辰被我質問的眼神刺了一下,別開臉。
“行了,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去。”
“意晚聞不了你身上的窮酸味。”
他轉過身,護著江意晚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別怪我沒提醒你,那份協議你既然簽了,就最好安分守己。”
“要是讓我在這個圈子裏聽到任何關於意晚的閑話。”
“我保證,你和你媽連看病的錢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