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我複查的日子。
顧承洲一早便說要親自送我去醫院。
蘇晴也換好衣服,語氣關切。
晚晚,我陪你一起去。”
“這兩年你的每一次複查都是我陪著,檢查結果和用藥情況,我最清楚。”
我看著她臉上溫柔的笑容,最終沒有拒絕。
顧承洲開車,蘇晴自然地坐進副駕駛。
我獨自坐在後排,隔著車窗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
經過十字路口時,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衝了出來。
顧承洲猛踩刹車。
刺耳的摩擦聲中,他幾乎本能地側過身體,一把將蘇晴護進懷裏。
而我毫無防備地撞上車門,額角傳來一陣劇痛。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顧承洲解開安全帶,慌亂地捧住蘇晴的臉。
“晴晴,你有沒有受傷?”
再次恢複意識時,鼻尖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還沒有睜眼,先聽見了我媽焦急的聲音。
“晴晴,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病房裏安靜片刻,蘇晴虛弱地回答:
“媽,我沒事,多虧了承洲護著我,隻是手腕扭了一下。”
“晚晚傷得比我重,你們快去看看她。”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她?”
我媽的聲音裏滿是心疼。
我透過眼睫間的縫隙看過去。
蘇晴額頭隻貼了一塊紗布,手腕纏著繃帶,正靠在顧承洲懷裏。
我媽握著她的手,爸爸站在床邊詢問醫生,沒人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顧承洲低聲安慰她。
“別怕,醫生說隻是輕傷。”
蘇晴紅著眼眶看他。
“可晚晚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媽立刻沉下臉。
“這怎麼能怪你?”
“要不是為了陪她複查,你們今天根本不會出門,更不會遇上車禍。”
爸爸皺了皺眉。
“晚晚就在旁邊躺著呢,你少說兩句。”
“她昏迷著呢又聽不見。”
我媽壓低聲音,話裏的怨氣卻沒有減少。
“她失明兩年,承洲被她拖得連事業都顧不上,晴晴也整天圍著她轉。”
“現在好了,連出門做個檢查,都要害得所有人跟著受傷。”
“說到底,要不是她,承洲和晴晴哪用過得這麼辛苦?”
我閉著眼睛,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原來在我媽眼裏,我失去雙眼不是痛苦,而是一場連累所有人的罪。
蘇晴輕輕拉住她。
“媽,別說了。”
“晚晚已經夠可憐了。”
我媽歎了口氣,替她整理好被角。
“就是因為大家都可憐她,才把你們拖到了今天。”
顧承洲始終沒有反駁。
他隻是握緊蘇晴的手,低聲問她要不要換一家醫院再檢查一次。
沒過多久,蘇晴便說頭暈。
顧承洲立刻抱起她回隔壁病房,父母也匆忙跟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進來,看見我睜著眼睛,明顯鬆了口氣。
“蘇女士,你醒了。”
“頭部隻有輕微腦震蕩,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他翻到另一份報告,臉上露出笑意。
“還有一個好消息。”
“檢查結果顯示,你的視神經功能已經完全恢複,視力也很穩定。”
“需要我現在通知你的家屬嗎?”
我看向空蕩蕩的門口。
“不用了。”
我收回視線,平靜地接過檢查報告。
隨後拿出手機,訂下了明天淩晨離開的機票。